孟波离开套房后,便在船上四处转悠。
他没撒谎:泡妞是乐子,找今村清子,才是正事。
……
时间倒回一小时前。
“苏先生,您好。”
巩黛娜准时赴约,与苏凡碰面。
她伸出手,与苏凡轻轻一握,随即笑道:“姑母常夸您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罗女士太抬举我了。”苏凡微笑回应,顺势夸道:“之前听罗女士提起,说她外甥女气质出众、容貌出众。今天亲眼见到巩小姐,才知所言非虚,这般风致,实在难得。”
寒暄几句后,苏凡伸手示意:“请,我们先上船吧,到了房间再细聊。”
“苏先生,请。”
巩黛娜侧身而立,等苏凡先行。这是礼数,她不会逾矩。
谁料,一行人刚走到登船口,负责验票的工作人员突然抬手拦下其中一人:“抱歉,没船票,不能登船。”
“什么?”
“我的票呢?”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苏凡闻声回头,巩黛娜也跟着转过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声音,正是她亲哥巩力的。
“这位是?”苏凡看向巩黛娜,轻声问。
方才她并未介绍,他自然不知此人身份。
“我哥,巩力。”巩黛娜略显尴尬,小声应道。
对巩黛娜而言,哥哥巩力这档子事,简直像当众掀了她的底裤,丢脸丢到家了。
真要能撇清关系,她巴不得装作不认识他。
可现实没得选:苏凡迟早会知道,躲也躲不过。
“阿积,过去瞧瞧。”
苏凡轻轻颔首,侧身朝身旁的阿积吩咐了一句。
“好嘞,凡哥。”
阿积应声转身,脚步利落地朝外走去。
他刚迈开步子,小英便立刻跟上半步,稳稳守在苏凡身侧。
说到底,苏凡压根儿用不着谁护着,他本事摆在那儿。
但明刀好防,暗箭难挡。
他自己也不敢拍胸脯保证万无一失。
所以阿积、小英,连同那十二生肖,说白了,都是替他扛风险的最后一道闸门。
当然,想近苏凡的身?头一道坎,得先过影子那一关。
影子不倒,别说百分百杀不了他,至少眼下这个时代,没人办得到。
“凡哥。”
没过多久,阿积回来了。
“搞定了。”
他不是独自回来的,身后还跟着巩力。
船票规则写得明白:每人可带一名随行者。
阿积就是凭这条规矩,把巩力顺顺利利接上了船。
“到底出啥事了?”
巩黛娜盯住巩力,眉头拧紧,语气冷了几分。
苏凡则全程沉默,只站在一旁。
这是兄妹俩的家务事,他插不上话,也不该插。
“我真不知道啊!”巩力一脸冤枉,“刚要登船,手一摸兜,船票没了!”
他也没辙。
这种事儿,纯属天降横祸,谁能想到票会凭空消失?
“没了?”
巩黛娜眉心一跳,“你是忘在家了?还是被人摸走了?”
就这两条路,没第三种可能。
“我……真说不准。”
巩力摇摇头。
正因拿不准,刚才才在码头跟工作人员争执起来。
“那现在咋办?”
他声音发紧,眼神直往阿积那边瞟,那张船票对应的舱室他瞄过了,顶多算个宽裕点的标准间,哪比得上自己原定的豪华套房?
光是价钱,差了整整十倍。
“喏,我的给你。”
巩黛娜叹了口气,从包里抽出自己的船票,塞进巩力手里。
那是她自己的舱位,顶配套房,连门都没来得及推,就拱手让出去了。
可不给又能怎样?
总不能眼睁睁看他被拦在甲板上,连夜吹海风吧?
见哥哥这副模样,她也没再多埋怨一句。
“那你呢?”
巩力还算有数,问得有点愧疚。
“我想,苏先生总不会拒绝收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吧?”
巩黛娜转头望向苏凡,嘴角微扬,眼里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
对她来说,主意一旦拿定,就不会回头。
包括她和苏凡之间这层关系,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巩小姐都这么说了,我哪能袖手旁观?”
苏凡笑着摇头,语气轻松。
人家主动送上门,他自然坦然接下。
正好最近闲得发慌,缺个打发时间的人。
“那咱们走吧。”
话音刚落,巩黛娜便把行李箱递给阿积,顺势挽住苏凡胳膊,轻轻靠在他臂弯里,仰起脸,软声唤道:“阿凡,我们走。”
苏凡还能说什么?只点头一笑:“走。”
后面的事,他懒得再提。
另一边,等苏凡和巩黛娜走远,巩力才按着指示牌往舱房走。
方向没错,只是中途停顿了一下。
嘴里嘟囔着:“妈的,谁敢偷我票,让我逮着非扒他一层皮!”
可骂归骂,心里其实更信是自己漏带了,票一直揣兜里,眼皮底下,还能飞了不成?
“算了……”
他照着船票编号找到房间,刚站定,忽然觉得不对劲。
“咦?”
他扭头看向隔壁,“这间……不就是我妹妹的套房吗?”
他记性没差,兄妹俩的豪华套间本就挨着。
也就是说,票八成是被隔壁人顺走的。
他万万没想到,孟波前脚刚把票塞进口袋,后脚就跟着登了船。
更巧的是,孟波开门出来,一眼撞见门口发愣的巩力。
两人目光一对,孟波明显怔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点点头,转身就走。
自始至终,没吐一个字,更没半点多余反应。
巩力想追,却硬生生刹住了脚。
不是不想较真,而是不敢,对方几号人、什么来头,他全没底。
“对了,找苏凡!”
他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这个法子。
换作从前,别说见苏凡,光是听见名字都腿软。
可如今不同了,苏凡是他妹夫,他就是正经的大舅哥。
“老板,巩公子到了。”
小英轻叩两下门,推开客厅门,快步走到苏凡跟前汇报。
“嗯?他来做什么?”
苏凡一怔,心头泛起疑惑:莫非是冲着巩黛娜来的?
“你去通知巩小姐一声。”
他略一思忖,朝小英吩咐道。
“好的,老板。”
小英应声转身,径直朝最里头那间卧室走去。
“咱们接着谈。”
等小英离开后,苏凡转过身,目光沉稳地落在阿积身上,语气不容置疑:“马上摸清船上所有船员的底细,我怀疑游轮混进了危险分子。”
电影里早有交代:这艘“富贵号”上,藏着一批心怀不轨的人。
一旦让他们得手,苏凡的行程必然被打乱。
他时间紧、机会少,绝不能让这群人搅局。
登船后,他已悄悄扫视过一圈,却没发现任何破绽。
到底是自己疏漏了,还是对方藏得太深?又或者另有隐情?他一时拿不准。
“务必逐个盘查,不放过任何细节。”苏凡直视阿积,一字一顿道,“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半,最迟今晚五点半,我要拿到确切结果。”
越早揪出他们,越有机会收场;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明白,凡哥!”
阿积神色一凛,立刻应下。
他虽不清楚消息来源,但既然是苏凡亲自点名,那就必须照办到底。
“去吧。”
苏凡抬手示意。
可惜醒悟得太晚,若早些察觉,哪怕多掏几倍船票钱,他也愿带人登船彻查。
眼下只能靠阿积单枪匹马去盯了。
不过他信得过阿积:此人向来眼尖心细,真有异样,断不会逃过他的察觉。
“是,凡哥。”
苏凡没提那些危险分子穿红衣的事,时间太急,怕临时透露误导判断,反而误事。
……
“巩小姐。”
小英在卧室门外轻轻敲了两下,听见应声才推门而入。
“有事?”
巩黛娜抬眼望向她。
“巩公子来了,想见您。”小英语气平直,毫无波澜。
这不是摆脸色,而是她一贯如此,对谁都这般淡然,连苏凡也不例外。
“啊?他来干什么?”
巩黛娜微微一愣。
随即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不管巩力所为何事,既然登门相寻,总不好避而不见。
她起身出门,穿过客厅时瞥见苏凡正低头沉思,便没出声打扰,悄悄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小妹,你出来了。”
巩力守在门口,一见她现身,脸上顿时亮了起来。
“什么事?”
巩黛娜看着哥哥,直接问。
“小妹,我有新发现!”
“什么发现?”
见他满脸喜色,巩黛娜眉心微蹙。
这位大哥,做事还算靠谱,唯独一点:藏不住事。
心里刚冒个念头,脸上就全写出来了,喜怒哀乐,从不遮掩。
“你还记得咱俩订的船票吗?舱位挨着,对吧?”
巩力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问。
“对,没错。”
巩黛娜点头。
出门在外,住得近些,彼此照应也方便。
“你该不会是想说,你那间舱房,被人占了吧?”她忽然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就是这事!我才赶紧来找你。”巩力用力点头。
起初他也不敢确定,生怕记岔了,所以先来确认是不是自己搞错了。
如今一看,记忆没错,问题八成出在别人身上。
有人偷用了他的船票,鸠占鹊巢!想到这儿,他气得指尖发紧。
“现在下定论还早,别急着认死理。”巩黛娜语气冷静,“说不定人家跟船方有交情,见舱室空着,临时调换了房间,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