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率是临时接到委托,急着赶场,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类似情况。
“哦。”
惠香点点头,没再追问。
“对了,你这次去F州,顺不顺利?”她好奇地问。
只知道孟波去了F州,具体干啥,她并不清楚,毕竟隔行如隔山。
“凑合。”
孟波言简意赅。
有关自己其他身份的事,他向来守口如瓶。
“行吧。”
见他无意多谈,惠香识趣地收了声。
“那你怎么中途绕道R岛?不是能直飞港岛吗?”她略带疑惑。
按常理,那边完全有直达航班。
“边走边聊。”
孟波推着行李箱朝出口走去,惠香快步跟上,等着他往下说。
“去R岛,是为了一单活儿。”他边走边开口。
N非没有直飞港岛的航线,飞R岛的班次也没有。
最近只有飞Y国的航班,孟波便先飞过去,再转机。
原计划是从Y国直飞返港,结果途中接到紧急委托,来自R岛报业巨头今村宏次。
这位今村宏次掌管的报社,是R岛发行量最大、覆盖最广的媒体集团,规模比苏凡的星辰报业集团大出好几倍。
原因很简单:今村的读者遍布整个R岛,而星辰的阵地仅限港岛一隅,人口基数与地域体量差着好几个数量级,根本没法比。
今村宏次这辈子只有一个女儿。
偏偏就在几天前,她突然失踪了。
万般无奈之下,今村找到孟波,请他出手寻人,酬金一千万美元。
这笔钱,足够让孟波动心。
找人?这恰恰是他最拿手的活儿。
“一千万美元?”
惠香眼睛一亮。
换算成港纸,妥妥几千万。
哪怕不求大富大贵,下半辈子安稳度日,也绰绰有余了。
当然,对普通人而言是天文数字,可对今村宏次来说,坐拥数十亿身家,只要能找回女儿,这点钱根本不值一提。
“待会见过苏凡,回去就得抓紧梳理线索,重点盯住那个叫今村清子的女人。”孟波对惠香说道。
苏凡那边,他心里始终记挂着。
“好。”
惠香应了一声。
两人边走边谈,眨眼已走到机场出口外。
“孟波先生。”
刚踏出大门,阿积便迎了上来。
“清楚了。”
一见到阿积,孟波心里就亮堂了。
“走吧,车停哪儿了?”
对方显然是专程来接他的。
“这边请,孟波先生。”
阿积侧身引路,手臂自然地朝前一摆……
“惠香,你先回办公室,把资料归整好,等我回来。”孟波转头对惠香交代道。
“好的。”
惠香应声点头,干脆利落。
“我们出发吧。”
孟波随即转向阿积,语气平稳地说。
……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夜归人会所正门前。
“孟波先生,请。”
阿积领着他一路乘电梯上到五楼。
“咚咚,”
阿积轻叩两下门,里头立刻传来凡哥的声音,他随即推门而入。
“凡哥,孟波先生到了。”
“请进。”
“是,凡哥。”
阿积退到门口,朝孟波躬身示意:“孟波先生,凡哥请您进去。”
“好,谢谢。”
孟波颔首致意,抬步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阿积守在门外,不再挪动半步。
“孟波先生,欢迎光临。”
苏凡见人进来,脸上笑意舒展,起身迎了一下。
“苏先生,又见面了。”
孟波也含笑回应,径直走到苏凡对面,在对方示意下从容落座。
“想约您见一面,可真不容易啊。”苏凡略带感慨地叹了一句。
寒暄几句后,他不再绕弯,直接切入主题。
“孟波先生,咱们开门见山,不知您愿不愿意,加入我们,主理暗网情报组?”苏凡目光沉稳,语气诚恳。
若孟波肯接手,对暗网而言,无异于添了一员得力干将。
“苏先生太抬爱了。”
孟波微微一顿,目光与苏凡相接,唇角微扬,却语气温和而坚定:“实在抱歉,我向来习惯独来独往……”
后半句他没说完,苏凡已心知肚明。
“行,明白了。”
苏凡轻叹一声,神情并无意外,更谈不上失落。
其实,他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那些小说里写的,主角气场一开,对方立马跪地效忠、死心塌地……纯属虚构。
故事归故事,现实里哪有这回事?
“苏先生,要是您专程找我过来,就为了这档子事,那可真让您白跑一趟了。”孟波望着苏凡,语气诚恳,眉宇间透着几分歉意。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若只是这事,他已婉拒;没别的吩咐,他这就告辞。
“当然不是。”
苏凡轻轻摆了摆手。
刚才那一问,纯粹是试探,看看有没有可能把孟波拉进自己的阵营。
若对方点头,自然最好;
若摇头,也在他意料之中,毫不意外。
“我想请孟波先生帮我引荐一位情报圈里信得过的人。”苏凡直视孟波,神情郑重。
至于能不能亲自招揽,压根儿不指望孟波出面。
后续自有专人跟进。
眼下,他只想先摸清底细,港岛有没有这样的人,是谁,靠不靠谱。
“这……”
孟波一听,神色明显迟疑起来。
他心里清楚,确实有几个人选。
可一旦报出名字,苏凡会怎么动作?
照例先礼后兵,上门招揽。
区别在于:自己拒绝,顶多被记一笔;
但若那些人不买账,会不会惹来杀身之祸?
他不敢打包票。
一个坐镇江湖的大哥,脾气究竟如何,谁说得准?
“五百万。”
苏凡伸出五指,掌心朝上,目光沉稳。
“另外,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只求人才加盟,若对方不愿,绝不动粗、不施压、不报复。”他直视孟波,语气笃定。
他或许做不到折节下士,但底线清晰得很:
人家不愿为你卖命,你就取人性命?
那不是枭雄,是疯子。
他苏凡,不干这种事。
“行吧。”
孟波盯着苏凡的眼睛看了几秒,终于点头。
当然,打动他的不是那五百万。
而是后面那句承诺,实实在在,不带虚的。
“旺角肥记茶餐厅,老板肥波,就是个老练的情报掮客……”
“尖沙咀岳鲁,外号‘鳄佬’,也是这一行的老手……”
“还有个银狐,这人极其精明,做交易从不露脸,连影子都难捉摸。
更棘手的是,他常拿假情报当真货卖,专挑心急又贪便宜的主儿下手……”
孟波一条条说清这三人的底细。
“这银狐老卖假情报,那……”苏凡略一皱眉,开口问道。
他想说的是:
既然是个惯骗,买家怎还趋之若鹜?不怕踩坑?
“苏先生,要是我说,银狐的情报本事,比我高出一大截,您信吗?”孟波苦笑一声,摊了摊手。
“哪怕他手里十单里有八单是假的。”
“为什么?”
苏凡更疑惑了。
越是假货泛滥,越该没人信才对。
难道真有人甘愿当冤大头?
“因为他手里,攥着别人根本碰不到的情报。”孟波正色道,声音压低了些。
“简单讲,只要价钱够,你想挖的底细,他都能翻出来。”
“真假之分,说到底,就看您掏多少。”
“怎么说?”
苏凡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
“银狐定下两条铁规:一份情报,要么一千万美金,要么十万美金。”孟波缓缓道。
“差一百倍?”
苏凡脱口而出,眉头微扬。
“没错,就是一百倍。”孟波点点头,眼里掠过一丝佩服,“价码不同,货色天壤之别,
一千万那份,无论多冷门、多机密,他敢拍胸脯保真;
十万那份?真假各半,全凭运气。
有人不信邪试过,结果印证了一点:钱到位,真货立等可取;
钱不够,那就只能赌一把,兴许今天他心情好,十万买到真料;
要是不巧撞上他手紧、心烦,那就……自认倒霉。”
银狐之所以在情报圈里声名赫赫,正因他的消息来源,旁人连猜都不敢猜。
甚至早有人放话:“世上没有银狐不知道的事,除非他懒得知道。”
这话虽有水分,却也恰恰说明,他手里的东西,值这个价。
“那银狐现在人在哪儿?”
苏凡眼神一亮,立刻追问。
他没指望真能请动此人,只要搭上线,今后便多一条通天路。
“没人知道。”
孟波摇摇头,“他居无定所,相貌国籍全是谜,从不跟人面对面交接,所有生意都靠暗号、密钥、中转人完成。
我倒是听说,最近他可能在港岛活动,但真假难辨,连我都不敢断定,岛上那个‘银狐’,是不是本人。”
苏凡听了,略显遗憾。
但转念一想,也合情合理。
像银狐这种人,对各方势力而言,既是香饽饽,更是眼中钉。
为了确保自身安全,银狐只要不现身,就等于稳如磐石。
“这次真得多谢孟波先生了。”苏凡一边说,一边签好一张五百万港纸的支票,轻轻搁在孟波面前。
至于银狐,苏凡干脆不再费神,眼下只能把希望押在岳鲁和肥波身上。
若能说服这两人投效自己,实力已足够撑起局面。
情报是孟波提供的,酬劳方面,苏凡自然毫不含糊。
“苏先生太见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