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波笑着应声,顺手将支票收进衣袋。
五百万港纸,虽远不及一千万美金,但绝非小数目。
“苏先生,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孟波抬眼望向苏凡,语气平和地开口。
“稍等。”
苏凡话音未落,眸光倏然一亮。
“还有什么事?”孟波并未察觉那抹转瞬即逝的异样,随口问道。
“小事一桩。”
苏凡神情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毕竟已是第二次合作,总得喝一杯,算是庆贺。”
实情当然并非如此。
这些天,钱始终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刚才,一个念头突然撞进脑海,
孟波就是飞鹰,飞鹰就是孟波,二者本为同一人。
他清楚记得,原剧情里,飞鹰压根没拿到基地的黄金。
当然,这是现实世界,变数难免存在。
但对苏凡而言,这已是不容错过的突破口。
“好。”
孟波没多琢磨,刚起身又坐回原位。
“稍候。”
苏凡起身走向酒柜。
随手取下一瓶红酒,利落地启封。
余光一扫,见孟波正低头整理袖口,苏凡迅速从口袋摸出那瓶真话药水。
他不敢赌孟波是否愿意坦白,更怕对方刻意隐瞒。
于是动用了方才签到所得的奖励,真话药水。
有了它,就能不动声色撬开孟波的嘴,连黄金埋藏的具体位置都能问出来。
他笃定,孟波一定记得清清楚楚。
起初还担心:整瓶仅五滴,万一倒多了岂不白白浪费?
可真正倾倒时才发现,自己想岔了,
表面看浑然一体,实则每滴界限分明,一滴就是一滴。
药水无色无味,入酒即融,不留丝毫痕迹。
“孟波先生,请。”
苏凡端着酒瓶和高脚杯走回沙发,亲手为对方斟满一杯。
“苏先生,请。”
孟波毫无防备,举杯相碰后仰头饮尽。
苏凡目光一紧,心知成了。
几乎就在同时,孟波眼神涣散,瞳孔失焦,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听说您就是探险圈里赫赫有名的飞鹰,还听您助理提过,您刚从南F回来?”苏凡略作停顿,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好奇。
虽见对方神态有异,但他仍不敢轻信,只以试探口吻抛出问题。
“孟波先生,方便讲讲吗?我对野外探秘一直挺着迷,也特别向往。”
他边说边露出向往之色,那神情,别说金像奖,拿奥斯卡都够格。
“可以。”
孟波答得僵硬、平板,毫无情绪起伏。
这一声让苏凡彻底安心。
他从未露过底牌,孟波不可能起疑;
而真话药水这种东西,世上只有他自己知晓,孟波绝无可能事先防范。
此刻的反应,绝非演戏。
‘既然如此,那就不客气了。’
他立刻转入正题:
“您这次去南F,是不是冲着一批黄金?”
这只是推测,必须先验证。
“是。”
孟波机械回应。
苏凡心头一热,果然猜中了。
“那……黄金拿到了吗?”他声音微沉,手心悄然渗汗。
这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倘若黄金已被孟波带走,后续所有盘算都将落空。
“没有。”
依旧是那副毫无波澜的腔调。
“详细说说过程。”
在苏凡追问下,孟波缓缓道出此行始末与关键细节。
大体脉络,与电影所呈现的相差无几,
伯爵亲自邀约,一路赴南F寻金,途中遭遇也基本吻合。
略有出入,但无关紧要。
最终结果一致:黄金未能得手,基地轰然炸塌,整批金子全被深埋沙底。
返程后,他向伯爵如实汇报。
“黄金埋在哪,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了?”苏凡盯着孟波,眉头微蹙。
此前孟波说过,向伯爵复命时声称记不清基地确切方位。
茫茫大漠,黄沙蔽日,毫无参照物,找金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几十年后或许靠高科技定位,眼下……
伯爵信了他的话。
可若事实真如孟波所言,苏凡既不愿信,也不敢信,这才再次发问。
“不是。”
孟波木然地晃了晃脑袋,语气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骗了伯爵。”
“我就料到是这样。”
苏凡一听,眉梢立刻扬起,一拍大腿,朗声笑了出来。
他太清楚孟波的脾性,见钱眼开,对黄金的执念刻在骨子里,怎么可能记不清那些金子埋在哪。
“金子藏哪儿?有没图纸?”
孟波没多废话,伸手探进衣襟,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轻轻摊在苏凡面前。
“有,全在这儿。”
苏凡展开地图,逐寸细看。
图上不仅标清了金库确切位置,连周边地形、暗道走向、守卫布防都密密麻麻记着。只要照着这张图走,闭着眼也能摸到金库大门。
他本想直接收走原图,手刚伸过去,又缩了回来。
真拿走了,孟波回头一翻找,准会起疑,这事儿就露馅了。
“按这张图,再给我重画一份。”苏凡抬眼看向孟波,语气干脆。
他自己手绘不行,可孟波不一样,满世界跑的私家侦探,画图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行。”
孟波点头,抓起纸笔,低头便画。
真不愧是老手,半小时不到,一张崭新地图已落在桌上。
山势走向、洞口角度、岔道距离……和原图严丝合缝,连墨迹浓淡都分毫不差。
“妙!太妙了!”
苏凡攥着新图,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有了它,只要给他几天时间准备,基底里的黄金,稳稳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对了,”
苏凡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孟波:“基底里到底有多少金子?”
他记得电影里只提了二百来吨,可现实哪能照剧本演?
“没法精确算,粗估七百吨。”孟波面无波澜,声音平直得像念说明书。
喝过真话药水的人,此刻比钟表还准,比冰块还冷。
“七百吨……”
苏凡先是一怔,随即心头狂跳。
按当下金价,一盎司黄金值337美元;一吨折合约盎司。
算下来,一吨值一千多万美元,十吨破亿,一百吨逼近11.9亿,七百吨,整整83亿美元!
换算成港纸,就是六百多亿。
这是八十年代的港岛,不是几十年后。谁手里攥着六百多亿,就是实打实的港岛第一富豪。
这笔钱,谁能不动心?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苏凡随口一问,纯属闲聊。
没想到孟波的回答让他眉头一紧。
“半年内。”
孟波如实答:“伯爵信了我的话,但没死心,正悄悄筹备第二次行动。具体日子,我没打听到。”
苏凡脸色沉了下来。
伯爵虽没这张图,可他手头未必没旧图,慢慢搜、层层筛,花点人力时间,迟早也能挖出来。
只是早晚问题而已。
一旦让伯爵抢先得手,这张图,就成了废纸。
必须抢在前头。
可孟波也说了,只知道伯爵要再派人去挖,时间却像雾里看花,抓不住。
“看来,只能我们先动了。”
苏凡神色一凛。
……
一个时辰过去。
药效散尽,孟波起身告辞,离开会所。
“咦?这么快就两个多小时了?”
他站在门口瞥了眼腕表,一脸意外。
明明只觉着跟苏凡喝了两杯、聊了几句,怎么光阴就溜得这么快?
“果然,酒酣耳热时,时间最不经熬。”他摇摇头,轻叹一声。
他哪里知道,就在那短短两个多小时里,自己把黄金所有底细,连同地图一起,亲手交到了苏凡手上。
出了会所,孟波径直回了港岛的侦探社。
“回来啦?”
惠香抬头望了他一眼。
“怎么耗这么久?”
“闲扯了几句。”
孟波随口应着,目光一转:“今村清子那边,有动静没?”
“查到些线索。”
惠香递过一份资料:“航空公司记录显示,她从R岛飞来港岛后,再没出境。出入境署那边我也托人核过,只查到入境,没查到离境。”
三个钟头,她靠人脉把消息捋得清清楚楚。
“这么说,今村清子还在港岛。”
孟波神情绷紧,语气郑重。
一千万美元的事,由不得他松懈半分。
“我也这么判断。”
惠香点头,眼神笃定。
“那就简单了。”
孟波颔首,语速加快:“查查她在港岛有没有熟人。突然跑来,总得有个理由。”
“明白。”
惠香应声点头。
这边,孟波与惠香开始追查今村清子的下落;
那边,苏凡送走孟波后,已在盘算,自己该何时动手。
眼下,社团风平浪静,地盘上没起半点波澜,连警方盯梢的力度都明显松了下来。
集团那边,各项部署正稳步推进,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坐镇……
至于濠江的事,他早和贺新当面聊清了,聂傲天要收拾的,是贺新本人,跟他苏凡八竿子打不着。
掰着指头一算,苏凡忽然意识到:自己竟成了个彻底的闲人。
“现在,恰恰是最合适的窗口。”
他双眼倏然发亮。
话音未落,苏凡已伸手抽出刚收好的地图,铺展在桌面上,俯身细细推敲起来。
这张图密密标注着沿途所有关键信息。
按图上比例粗略估算,从南F入境,穿越沙漠,最终找到那批黄金,全程大约耗时十天至半个月,前提是运气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