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是哪儿?
九纹龙的地盘,如今他正是蓝田话事人。
马交虹跑那儿去,还用问?肯定是奔九纹龙去了。
当年,马交虹本就是九纹龙的女人。后来九纹龙进了局子,估计这辈子都难出来,她才转投皇子,成了皇子的人。
现在人刚一放出来,马交虹立马回头。
这对皇子来说,帽子又绿了一层。
说“又绿”,自然是因为上回,马交虹和山鸡那档子事。
虽说那是被人设局,但两人确有其事,帽子戴实了,这点没法赖。
上回他能忍,这次呢?
“老大,您一句话,我带人直接剁了九纹龙!”阿狗咬着牙,目光灼灼。
“不行。”
皇子摆摆手,火气稍退,“现在动九纹龙,牵扯的不是他一个,背后还有苏凡。”
他没提洪兴,只点苏凡的名字,因为在皇子心里,洪兴真正让他忌惮的,就只有苏凡一个。
要是洪兴没了苏凡,他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更别说给面子。
“那就连苏凡一块儿收拾了。”阿狗毫不迟疑。
他常年待在新界,压根不清楚苏凡的分量。
在他眼里,皇子才是天,既然苏凡挡路,砍了便是。
“你以为苏凡那么好动?”皇子摇头苦笑。
真要容易对付,早就不在了。
上回若不是苏凡力保山鸡,山鸡哪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
“老大!”
这时,门外脚步声急促,另一员心腹快步进来。
是火山。
火山和阿狗,同为皇子左膀右臂。但火山野心更大、城府更深、手段更硬。
阿狗胜在身手利落、忠心耿耿,其他方面远不及火山。
皇子心里清楚,火山这把刀锋太利,用不好,反会伤己。
但他不怕。
自己能坐到今天这个位子,靠的是利家。没了利家,他什么都不是;而火山,根本够不着利家的边。
除非哪天火山绕过他,直接跟利家搭上线,
可真到了那一天,不用等他背叛,利家怕是第一个容不下他。毕竟,他知道的太多。
“慌什么?”
皇子抬眼看向火山,神色如常。
有些话,他能对阿狗讲,却绝不会让火山听见,这就是差别。
“老大,我琢磨出对付苏凡的法子了。”火山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像是等着领赏。
“什么招?”
皇子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明显一紧。
说实话,只要利家点头,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为这点私事去劳烦利家?他拉不下这张脸。
对他而言,女人被撬是大事;但在利家眼里,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值得大动干戈、跟苏凡死磕?
除非苏凡真敢断利家的线、动他们的根本利益,否则利家绝不会出手。
就为一个马交虹?不可能。
所以,这事,只能靠自己。
“老大,我最近盯了苏凡一阵子。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格外惜命,身边守得滴水不漏。”
贴身保镖形影不离,再加上那支号称“十二生肖”的精锐队伍,个个身手过硬,天天轮班盯梢,实在让人无从下手。
更棘手的是,我琢磨着,苏凡暗地里恐怕还埋了另一拨人,专门盯着他自己……”
“打住,别扯这些。”皇子抬手直接截断火山的话。
这些事,根本不用他汇报,皇子早心里有数。
不,准确说,整个港岛,真不知道的,怕是掰着手指都数得过来。
所以,自打马家兄弟曾雇凶刺杀苏凡失败后,再没人敢碰这根高压线。
道理很简单:苏凡若真这么容易被收拾,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哪还能活到今天?
“老大,我的意思是,既然苏凡动不了,咱们干脆不动他。”火山咧嘴一笑,语气放慢,眼神却透着算计,“我摸清了,他身边女人不少,个个姿色出众,到时候……”话没说完,嘴角已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啪!”
一声脆响炸开。
火山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瞳孔一缩,怔怔望着皇子,满脸错愕。
“老大,我……”
他想质问,可喉咙像被掐住,硬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我跟你们讲过多少遍?混江湖,讲的是规矩,祸不及家人。”皇子目光如刀,直刺火山,“听清楚没有?”
他声音冷得像冰:“今天你能拿他女人开刀,明天你家里人就真安全?你这个蠢货,自己没爹妈?我没老婆孩子?你以为苏凡是吃素的?几个女人就能把他逼到墙角?那你真是把他当纸糊的了。
你动他女人,他回头就能让你全家不得安生,连我也保不住。”
皇子越说越怒,额角青筋微跳。
江湖规矩,从来不是单为别人立的;它更是给自家留的退路。
所谓“祸不及家人”,表面是道义,实则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忌惮,只要苏凡活着,谁都不敢先撕破这张脸。
可一旦苏凡倒下?什么规矩,全是空话。
“对不起,老大。”
火山垂着头,声音压得极低。
心里再不服,也不敢抬头争一句。
“滚。”
皇子皱眉挥手,一脸厌烦。
“是,老大。”
火山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逃。
……
“老大,门外那个关公……”火山刚走,阿狗试探着开口。
“不见。”
皇子摆摆手,语气干脆,“他来,无非是想多捞点份额。但规矩就是规矩,还是两成。”
新界这片的地盘,面粉生意的份额被切成十份。
李阿剂、朱老大各占三成,关公入行晚,只拿两成。
剩下两成,则由新界其他零散势力均分,毕竟除了这三大山头,底下还有不少小帮派,总得给他们口饭吃。
上回关公就找上门要加码,被皇子当场驳回。
涨他一份,就得砍别人一口,对皇子来说,钱总数不变,何必自找麻烦?
这回,关公八成又是为这事来的。皇子懒得见,更懒得谈,涨?门都没有。
“明白,老大。”
阿狗点头应下,转身离去。
……
“操……”
一出别墅大门,火山脸色骤然沉下去,眼底阴云密布。
不答应就算了,至于当众扇耳光?
他火山好歹也是一方头目,面子往哪儿搁?
这事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带手下、立威信?
刹那间,他对皇子的怨气,直接冲顶。
就在这时,他眼角一扫,忽见门口站着关公。
“嗯?”
火山心头一动,脚步顿住,悄悄靠边站定,静观其变。
没过多久,阿狗从别墅里出来,朝关公说了几句。
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火山清楚看见,阿狗一走,关公整张脸就垮了下来,眉头拧成死结。
‘莫非……’
火山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他几乎能断定:关公是来求加份额的,结果又被拒了。
换作是他自己坐那个位子,照样不松口,没好处就想白拿,想得倒美。
可关公这副憋屈样,正中火山下怀。
他立刻返身上车,朝手下吩咐:“往前开,路口停下。”
司机猛踩油门,五分钟后,车子稳稳横在路中央。
“把车堵死,前后都别让过。”火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是,大哥。”
这条路本就偏僻,平日极少通车。
果然,五六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驶入视野,正是关公的座驾。
此刻车内,关公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操!这皇子真他娘不给活路,老子真想弄死他!”
他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上次去铜锣湾,连苏凡的面都没见着,就被对方手下堵在门口,灰溜溜赶回新界。
脸全丢尽了。
正主没见成,连人家马仔都打不过,消息当天就传遍新界,人人背后议论。
这事一出,关公手下不少人倒戈,转头投奔了李阿剂和朱老大。
人马直接少了将近五分之一。
更别提这次铜锣湾之行,赔光本钱还丢了脸面;眼下关公最揪心的,是苏凡会不会派人在新界找他秋后算账。
风声还没平息,季度分货的日子又到了。
关公盘算着,得去跟皇子当面谈谈,争取多分些货量,多赚点钱,才好招兵买马、重振旗鼓。
结果呢?别说加量了,连皇子的影子都没见着。
“操他娘的,哪天落我手里,非撕了你不可!”关公咬着牙,低声骂道。
“老大,前面有人拦路!”
开车的小弟突然压低声音,语气绷得发紧。
“嗯?”
关公一怔,抬眼望去,
一辆车横在路中央,堵得严严实实,寸步难行。
“等等……这不是火山的车?”
关公心头一跳,猛地反应过来。
火山亲自来堵自己,是他自作主张,还是皇子授意?
一时之间,关公也拿不准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辆车就这么僵持着:一辆横停,一辆直插,像一个歪斜的“t”字,卡在街心。
约莫一分钟,车门打开,一个人从火山那辆车上下来,不急不缓地走到关公座驾后窗边。
车窗降下,那人神色如常,语气平稳:“我们老大,请关公过去坐坐。”
请我过去?
关公脑子里飞快转着,却摸不清火山这步棋到底想走哪条线。
可事到如今,他根本没得选。
“火山,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