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除了裁员,我们真没别的路了。”马戏珍垂着头,嗓音干涩。
这个苏凡,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眼下马家兄弟淡出江湖多年,早没人买他们的账了。
“不,咱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马戏如一听,眼神骤然一冷,咬着牙道:“只要除掉苏凡,东方报业就能重振旗鼓。
更重要的是,还能给港岛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敲一记警钟,马家兄弟虽已退隐,但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此刻的他,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横行无忌的年代。
那时的他们,连警察都敢当面顶撞,根本不在乎规矩和底线。
“干掉苏凡?”
马戏珍愣了一下,眉头立刻拧紧:“大哥,这人可没那么好对付。”
如今他们兄弟手上既无可用之人,也无可用之权,兜里那点钱,勉强够安度晚年罢了。
拿什么去动苏凡?
“有钱,就足够了。”
马戏如嘴角一扯,声音低沉而狠:“谁说杀人非得自己动手?我不会花钱买他的命?”
“大哥,你是说……雇人?”
马戏珍眼睛一亮,脑子瞬间通透。
对啊!既然没手下可用,那就用钱砸出一条路来。
“杀手?”
马戏如却摇头否决:“太慢,也不稳。我要请的是雇佣兵。”
单打独斗的杀手讲究一击毙命、事了拂衣,绝不恋战;
而雇佣兵是成建制的小队作战,讲的是任务至上、不计代价。
顶尖杀手宁可放弃千载难逢的机会,也要保全自身;
雇佣兵却不同,只要价码到位,哪怕死光了,也要把目标拿下。
正因如此,在马戏如看来,后者远比前者更可靠、更高效。
“人我已经联系好了,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到了。”他低头看了眼腕表。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离约定见面还剩半小时左右。
“原来大哥早就安排妥当了?”马戏珍略显意外。
“当然。”马戏如点点头,脸上掠过一丝老辣的自信,“你大哥做事,向来谋定后动。”
当年“面粉马”三个字在道上何等响亮?
当初众人对他兄弟突然金盆洗手颇感诧异,直到后来出了事,才明白他们为何急流勇退。
有时候,及时抽身,才是真正的远见。
“大哥,你找的这支雇佣兵,真有把握?别阴沟里翻船。”马戏珍神色凝重地问。
“苏凡可不是泛泛之辈,万一让他躲过这一劫,后果不堪设想。”
更麻烦的是,一旦被苏凡查出是马家兄弟背后指使,那便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几年前他们还在江湖时,倒不怕他;
可如今早已退场,能不招惹,便尽量绕着走。
若非苏凡步步紧逼,断了东方报业最后一条活路,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放心。”马戏如语气笃定,“这次请来的,是从专业雇佣兵训练基地直接调出来的一支六人小队,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他神情沉稳,底气十足。
苏凡的本事,他当然清楚,当年单刀追砍数百人,横扫十多条街,那种狠劲,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就算放在十几年前最乱的年月,他也注定是个搅动风云的人物。
这点,马戏如毫不怀疑。
但今时不同往日。
再强的身手,也挡不住子弹。
一颗子弹,就能终结一切。何必贴身拼命?
“那就好。”
马戏珍长舒一口气。
转眼半小时过去。
门口传来脚步声,管家快步进来,低声汇报道:“老爷,外面来了两个外国人,说是您约的。”
“到了。”
马戏如眼中精光一闪,侧头看了马戏珍一眼,随即朝管家吩咐:“快请进来。”
“是,老爷。”
两三分钟后,管家引着两名身材魁梧的外籍男子步入客厅。
“老爷,人带到了。”
“好,你先下去吧。”
马戏如挥了挥手。
“是,老爷。”
管家应声退下,脚步沉稳,头也没回。
他心里清楚: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就像前任管家,多嘴一句,一年前就彻底消失了。
等门关上,其中一名高个子率先开口:“您就是马先生?”
其实出发前,他们已反复核实过身份,这句只是例行确认。
“没错。”
马戏如打量着两人,微微皱眉:“就你们两个?”
“当然不是。”
那人朗声一笑,伸出手:“我叫查尔斯,是这支小队的队长。这位是我的副手,比利。”
“我们一共六人,全员到齐。”
只要不是只来两个,就还说得过去。
说实话,马戏如心里也打鼓,就凭他们俩,真能干掉苏凡?
可一听对方总共六个人,他顿时踏实了。
“目标资料,我已经发给你们了,确认无误吧?”马戏如盯着查尔斯,神色郑重地问,“最快多久能解决他?”
“目标本身没问题。”
查尔斯迎着他的目光,先点头,又缓缓摇头:“但费用得调整。”
“哦?”
马戏如一怔,随即追问。
“马先生,您最初下单时,只说目标是报业集团董事长,所以报价是五百万美元……”
查尔斯语气沉稳,“可我们后续深入核查后发现,他的背景远比这复杂得多,这笔单子,得加价。”
干这一行,开价从来不是拍脑袋定的,关键看对方分量。
普通人,既不值这个价,也不值得惊动他们这种层级的行动组。
而苏凡这种人物,五百万?连出手的门槛都够不上。
“加价?”
马戏如心头一沉,暗骂一句:
啧,五百万还嫌少?这群老外真是胃口撑破天了。
五百万美元,按眼下汇率,折合两千多万港纸呢。
虽说再过一年半左右,港纸与美元挂钩的汇率会固定在7.6:1,可现在这笔钱,也不是小数目。
“加多少?”他抬眼直视查尔斯。
“一千万美元。”
查尔斯神情不变,“低于这个数,任务不接。而且,由于贵方前期信息不全,导致我们无法按原计划执行,已付的一百万定金恕不退还。”
靠!
马戏如差点脱口而出脏话。
坐地起价也就罢了,取消合作还不退定金?太黑了。
“行,一千万就一千万。”
他咬紧牙关,目光灼灼地盯住查尔斯,“但你得给我一个准话:什么时候动手?”
钱已经砸进去了,再说一千万虽高,但只要苏凡倒下,半年内就能翻倍赚回来。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马先生痛快!”查尔斯眼睛一亮。
其实他早就在等这句话。
就算马戏如当初没全盘交代苏凡的身份,不管有意无意,价格翻倍也实在离谱。
加二三百万,已是极限;这是他心里的底线。
没想到对方连讨价还价都没有,一口应下。
“三天之内,必有回音。”查尔斯语气笃定,“保证让您满意。”
他当然清楚苏凡是谁。
可那又如何?
洪兴?
什么来头?能当饭吃?
或许在港岛有点名号,放到国际上,根本排不上号。
要是苏凡是某国毒枭头目、墨西哥贩毒集团的核心人物,哪怕只是个中层,他们也会多掂量掂量。
可港岛的社团?洪兴?
还在用砍刀火拼的帮派,查尔斯压根没当回事。
再能打,能扛得住子弹?
在他眼里,苏凡不过是个靶子,一次突袭,足够放倒。
大不了六人小组直接强攻对方据点,横推过去,也不是做不到。
从接单那一刻起,查尔斯就没把苏凡当成真正的对手。
“好,我就等你三天。”马戏如点头,语气坚定。
这一个月都熬过来了,三天,算得了什么。
“那马先生,我先告辞。”查尔斯起身致意。
待他和助手比利离开后,马戏珍望向兄长,欲言又止,终于开口:“大哥……我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别瞎琢磨。”马戏如摆摆手,“苏凡死定了。等他一倒,东方报业就得重洗牌。”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星辰报业的乐慧贞,我看挺合适。你把她娶进门,让她掌管东方报业。”
“她以前是苏凡的人,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得明白。”
“弟妹那边,我去谈。”
此刻在马戏如心里,苏凡早已是具尸体,不必再费神。
真正让他上心的,是乐慧贞。
不是因为她相貌出众,而是她手上的本事。
在他看来,这女人是块料,若弟弟马戏珍能娶她进门,对马家整个报业版图,都是实打实的助力。
至于乐慧贞愿不愿意?他压根没考虑过。
苏凡都没了,她还能翻出什么浪?
“是,大哥,我明白了。”马戏珍点头应下。
乐慧贞确实漂亮,这点他清楚。
但他更看重她的能力,尤其在报业运营和战略拓展方面。
要不是儿子年纪太小,扛不起摊子,他宁可让儿子去娶她,那才是最稳妥的布局。
另一边,查尔斯和比利离开马家庄园后,径直返回了他们在湾岛的临时驻地。
马家兄弟此刻全在湾岛,并未留在港岛。
倘若他们人在港岛,早被警方盯上、落网了。
查尔斯与比利率领的这支雇佣小队之所以赶来湾岛,首要目的,就是任务启动前与雇主当面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