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更关键的一环,是重新谈价。
从马家出来约莫半小时,他们便回到了驻地。
“队长!”
门一推开,迎面是四张亚裔面孔,正是小队剩下的全部成员。
“刚和比利见了雇主,目标没变,酬金提到了一百五十万美金。”查尔斯目光扫过四人,语气沉稳,“任务收工后,每人二十万。”
可实际上,他刚才谈下的总价是一千万美金。
回来却只报出一百五十万,差额八百五十万,尽数落入他和比利口袋。
其中大头归查尔斯:七百万;比利分走二百二十万;剩下八十万,才由四名队员均分,每人刚好二十万。
“这么多?”
“真发了!二十万美金,够干好多事了!”
“仁杰,我记得你原先是港岛人吧?这次回去,不打算多待几天?”绰号“黑哥”的张克望向王仁杰,笑着问。
“早跟队长说好了,活儿一完,我就留下,不走了。”王仁杰点头答道。
算起来,他离开港岛已整整三年。这期间不是训练,就是接单跑任务,攒下一笔积蓄。再加这二十万佣金,手头能有五十万美金,他不想再漂了。
雇佣兵和职业杀手,终究不是一回事。
要是杀手想收手,背后的势力多半会灭口封口;
而雇佣兵若要退出,没人拦着,随时可走。
只是组织也不会替你兜底,哪天仇家寻上门来报复,得自己扛。
论自由度,雇佣兵确实高些;
但论活命几率,反倒低得多。
打个比方:全球若有一百万职业杀手,一年折损不过百来人;
换成雇佣兵,光是常规战区里,一年阵亡人数就轻松破万,这还只是保守估计。
“黑哥,你呢?”王仁杰转头看向张克。
“我?”
张克怔了一下,眼神飘远,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神:“等活儿干完再说吧。”
连他自己,也还没想清楚下一步往哪儿走。
四人中,除王仁杰和张克外,另两位分别是来自R岛的小田竹次郎,以及寒国出身的朴金秀。
“赏金的事,等任务落地再细说。”查尔斯神色一正,“现在收拾装备,准备出发去港岛。”
他们眼下还在湾岛,要动苏凡,必须跨海过去才行。
“明白,队长!”
众人齐声应下,随即各自整理行装,准备启程。
至于武器,到了港岛自有熟门路子接应,无需操心。
,我是谁?
“贺先生,港岛的苏凡到了,说想见您一面。”贺新庄园内,佣人阿仙低声汇报道。
阿仙在贺家资历深、地位高,丈夫阿高是贺新最倚重的左膀右臂;另一名干将阿虎,则和阿高一起掌管着赌档日常运转;而阿仙,常年在家照应起居。
“苏凡?”
贺新眉峰一压,脸色明显阴沉下来。
当初就是这个人,把港岛四大社团引进了濠江,彻底搅乱了本地格局。
说实话,他恨不得亲手废了苏凡,可他也清楚,这事根本碰不得。
“他找我什么事?”贺新表面平静,声音却已冷了几分。
“不清楚。”阿仙摇头,“只派了人来传话,说一小时后亲自登门。”
“呵……欺人太甚!”贺新先是一愣,旋即火气腾地冒上来,“我还没答应见他,他就定好时间‘拜访’?
说得文雅,叫登门;实则连基本尊重都没留,
你想来就来,当我这儿是茶馆?
当我是谁?又当你自己是谁?”
越想越憋闷,胸口像堵了块硬石。
“贺先生,要不要直接回绝?”阿仙迟疑片刻,试探着问。
她在贺家多年,头一回见贺新气成这样。平日里的贺新,永远从容持重,从未失态至此。
“算了。”贺新摆摆手,神情略显疲惫,“我倒要看看,他亲自跑这一趟,究竟图什么。”
他心里清楚,就算拒了,苏凡照样会来。既然躲不过,不如先见一面,留点余地。
“对了,去请老陈和老猫过来。”贺新补了一句。
“是,老爷。”阿仙应声退下。
五分钟后,陈伯陪着一名外籍男子走进客厅。
那人,正是贺新口中那位“老猫”。
“布置得怎么样了?”
贺新望向陈伯和老猫,开口问道。
自打老猫接手以来,庄园的安防系统改造就全由他一手操办。
原先那套早已过时,不仅形同虚设,还处处是破绽。
得到贺新点头后,老猫便大刀阔斧地重新布防。
而管家陈伯则从旁配合,缺什么、要什么,只管开口吩咐一声就行。
“贺先生,您尽管放心。”老猫听罢,嘴角一扬,神态笃定,“整体进度已推进到九成,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能全部收尾。
到时候,除非动用导弹轰击,或者调来上千兵力强攻,
否则,我敢拍着胸脯保证:我和我的三十多名队员,能把任何闯入者死死拦在庄园大门之外。”
这支小队,是他亲手打磨出来的精锐。为把这套防御体系做到滴水不漏,老猫几乎倾注了全部心力。
“很好。”
贺新颔首,语气沉稳:“往后,我的人身安全,就交给你了。”
此刻他心里格外踏实。
虽说雇下老猫团队开销不小,一年要付一千万美元,但贺新毫不在意。
钱赚来就是花的。
一千万美元?跟自己的命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
对老猫而言,也极少碰上这么爽快的雇主。
年入千万美金的活计,本就凤毛麟角,自然得拼尽全力护住对方周全。
更何况,这份差事并不需要时时绷紧神经,多数时候清闲得很,说是“躺着拿钱”,也差不多。
“待会港岛的苏凡要来,你贴身跟着我。”贺新转向老猫,语气不容置疑。
“明白,贺先生。”
此时,老猫在他眼中,已不只是安防顾问,而是实打实的贴身护卫。
面对苏凡,贺新必须万无一失。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苏凡这人,他信不过。
“爸,”
话音未落,门外忽地传来一声清亮呼唤。
话音刚起,一道轻盈活泼的身影已快步奔了进来。
“天儿!”
贺新一见她,眉眼瞬间舒展,笑意温柔。
贺天儿,是他最小的女儿,也是全家上下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
说她是贺家的“小公主”,半点不夸张。
贺新膝下两子一女,天儿是唯一的女孩。从小到大,她闯再多祸,贺新都没舍得重罚一句;
真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
两个儿子却截然不同,稍有差池,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当然,宠归宠,分寸还在。
家业继承这事,贺新心里早有定论:哪怕儿子再不成器,家产也只传给儿子,绝不会分给女儿半分。
这是老一辈根深蒂固的念头。
不止贺新如此,港岛不少富豪也都这般盘算,除非家中只有独女、别无子嗣,才会招赘上门,所生子女随母姓。
“你这丫头,怎么突然跑回来了?”贺新笑着问。
“爹地,我不想去Y国啦!”贺天儿晃着他胳膊撒娇,“那边太没意思了,上学也闷死了,我不去了!”
“行,都依你。”
贺新摆摆手,毫不迟疑。
上哪读书,在他眼里压根不是大事。
就算不上学,她照样是贺家的千金,他的宝贝女儿。
“爹地最好啦!”贺天儿眼睛一亮,雀跃道,“我早就把申请材料递给了港岛大学,人家已经发了录取通知!过几天我就去港岛上大学啦!”
“港岛大学?”
贺新神色微滞,脱口而出。
换作从前,他只会淡淡一笑,随她去。
可眼下,“港岛”二字一出口,心头就像被轻轻硌了一下。
原因不言而喻,全因那个名字。
“老爷,苏凡到了。”
正欲开口,阿仙匆匆进门,躬身禀报。
“苏凡来了?”
贺新眉峰一蹙。
不是说还有一个钟头么?
这才过去不到半小时……
真够急的。
“知道了,先请他去会客厅,我马上过去。”贺新略一停顿,吩咐道。
纵然心里有些不痛快,人既然登门,总不能当场翻脸。
“是,贺先生。”阿仙应声退下。
等阿仙离开,贺新才转头对贺天儿道:“你的事,等我回来再细聊。”
港岛求学这事,他原本就不赞成。
但眼下苏凡已至,只能暂且搁置,毕竟,也不急于这一时。
“好呀,爹地。”贺天儿乖巧应下,没多追问。
“走,跟我去见见苏凡。”
贺新起身,朝老猫示意。
“是,老板。”
老猫立即跟上,步伐沉稳,寸步不离。
“苏凡?”
贺天儿听到这个名字,眸光一闪,浮起一丝兴味。
其实她早不是第一次听见这名字了,而是听过太多次,每次都是从父亲口中。
在她印象里,贺新向来温厚儒雅,极少动怒。
可每回提起“苏凡”这两个字,声音里总裹着一股压不住的冷意。
这人到底什么样?她忍不住好奇。
正好,人就在楼下。
“要不……悄悄去看看?”
贺天儿心头一跳,立刻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凡哥,这回贺新会不会也像上回对付骆驼他们那样,把咱们晾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