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凡急急忙忙把咱们全叫来,到底图啥?”邓伯转头望向众人,语气里透着纳闷。
“老八,阿凡是你的女婿,你心里有数没?”
“真不知道。”
八爷摆了摆手。苏凡压根没提过这事,他哪能未卜先知?
“不急,等阿凡到了,自然见分晓。”骆驼倒是一副笃定模样,跷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话音未落,苏凡已踏进门来。
身后紧跟着阿积和杰森两人。
“阿凡,来啦?”
“这么火烧眉毛地招呼大伙儿,莫非出了什么要紧事?”
苏凡落座后直奔主题:“今天请各位过来,是谈一笔买卖。”
“买卖?”
“什么买卖?”
邓伯、八爷、骆驼三人齐刷刷望向他,满脸狐疑。
“一桩大买卖,牵涉二十亿美金。”苏凡目光扫过三人,神色沉静,语气却字字千钧。
“什么?”
“二十亿美金?!”
三人当场怔住,像被钉在原地。
换算成港纸,足足一百五十亿上下。
别说二十亿美金,他们仨加起来,身家连一亿港纸都悬。
别看当了这么多年老大,表面风光,实则积蓄有限。
苏凡三年攒下几千万,是特例;多数人没这本事。
就说邓伯——在和连胜混了几十年,年岁一大把,刨去那套别墅,账上现金也就一两千万。
“阿凡,你可别逗我们玩儿?”骆驼盯着苏凡,眼神里满是将信将疑。
对他们这种千万级身家的人来说,“二十亿美金”几个字,听着就像听天书。
“是啊,阿凡。”八爷缓缓开口,“这数字……是不是笔误?该是二十亿港纸吧?”
二十亿港纸固然惊人,但至少还在现实范畴里。
“八爷、邓伯、骆驼哥,你们了解我苏凡——我什么时候信口开河过?”苏凡面色肃然。
若非这生意太大,吃不下、捂不住,他根本懒得拉人入局。
“我们信你,可二十亿美金……”八爷重重呼出一口气,想点头,又觉太虚,话到嘴边,只剩一声苦笑。
简直像夜里独行,冷不丁撞见一位绝世佳人,说要嫁你、还带着百亿身家——而你呢,月薪五千、租房合租、连婚房首付都凑不齐。
信吗?信不了。
苏凡一看这光景,心下了然:光抛数字,他们只会当耳旁风。
不就是二十亿美金?至于吓成这样?
格局小了,真小了。
“邓伯、八爷、骆驼哥,你们听过‘赌王争霸赛’么?”苏凡正色问道。
“赌王争霸赛?啥玩意儿?”
三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问他们哪条街归谁管、哪片码头归谁守,张口就来;可要说赌场圈子里这场顶级赛事,他们压根没听说过。
不单他们,就连苏凡,若不是螃蟹提前点醒,他也一头雾水。
连外围投注这个路子,都是螃蟹给他支的招。
“阿森,你来讲。”苏凡侧身看向杰森,语气干脆。
他不想重复,更想借这机会,把杰森推到台前。
将来在濠江站稳脚跟,杰森就是主事人。
现在,就得让他露脸、立威、取信于人。
这次,正是千载难逢的亮相时机。
“是,凡哥。”
杰森应声点头,立刻明白这是凡哥给他的关键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略带一丝紧张,却站得笔直,开始娓娓道来。
今天随苏凡同来的,只有阿积和他二人。
阿积,八爷他们熟;杰森,却是头回见面——起初还琢磨,阿凡带个生面孔来,究竟图个什么?
此刻,谜底揭晓。
听完阿森讲述,八爷三人眼中先是惊愕,继而泛起灼灼光芒——那是震惊裹着贪婪,藏都藏不住。
“阿凡,杰森说的这事,属实?”八爷呼吸略快,面颊泛起一层热意。
不是病了,是心头滚烫,压不住的激动。
不单是他,邓伯和骆驼也是一样,眼底发亮,身子微微前倾,仿佛怕漏听一个字。
八爷话音刚落,三人齐刷刷盯住苏凡,等他开口定音。
“千真万确。”
苏凡颔首,语气沉稳。
接着补了一句:“要是没这回事,我压根儿不会请三位专程过来。”
“阿凡,直说!咱们怎么干?”邓伯嗓门一提,干脆利落。
瞧着三位长辈这么上心,苏凡心里反倒一紧——就怕他们热血上头,当场喘不上气。
“原计划是稳扎稳打,三个月内分批渗透濠江,等对手反应过来,我们早已站稳脚跟、板上钉钉。”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三人:“可眼下赌王争霸赛一开,时间逼得紧,只能跳过铺垫,直接硬闯。”
几十亿的大买卖,冒点险,值当。
“阿凡,你划道儿,我们照办!”骆驼拍了下大腿,八爷和邓伯也立刻点头,眼神里全是托付之意。
苏凡心里清楚:这份信任,根子在利益上。没有实打实的好处,谁会把身家性命交到你手上?
“好。第一件事——三天之内,四家社团各自挑出一千名精干人手,能打、能扛、嘴严,行不行?”他直视三人。
“没问题!”
三人应得干脆。
龙帮虽是四家中规模最小的,对外号称五万,实则底子厚实,三万人起步;抽一千人,轻而易举。东星和和联胜更不用提,人多势众,这点人手不过是九牛一毛。
“这批人,我会在一星期内分批送进濠江,为后续动作抢出窗口。”苏凡神色凝重。
想在濠江真正立足,两条腿必须踩实:一边要摆平当局和警方,另一边,本地帮派这一关绕不过去——打不赢,就只能被人连根拔起,灰溜溜退出。
“赌牌的事,来不及申领了。我打算直接买下一家濠江老牌赌场。”他语气未变,却字字落地有声。
“买下?”
三人眉头同时一拧。
先前反复推演,一致认定自建赌场才是正路。收购?谁肯卖掉一只天天下金蛋的母鸡?
“阿凡,你心里有底?”八爷盯着他问。
他信苏凡——没几分把握,这小子绝不开这个口。
“底子未必十足,但值得一试。”苏凡稍作停顿,问:“各位听说过‘濠江新天地’么?”
“当然听过。”
几人齐声应下。
这地方可是濠江赌坛响当当的角色,论营收和人气,仅次于葡京等几大巨头,稳坐全澳前三。
“既然熟,那就省事了。”苏凡点头,“目标就是它。手段上可能不太体面,但价钱——一分不能少,必须按市场公价来。”
说实在的,这种强取之势,他向来不喜——坏了规矩,容易招忌。若非形势所迫,绝不会走这一步。
可既然迈出去了,就要把该守的底线守住:钱,必须给足。
“大概要多少?”
八爷三人干脆跳过“手段”二字,直奔核心。
苏凡转头看向杰森:“杰森,新天地现在的行情,你估个数?”
他自己对具体估值没细究,但杰森常年混迹圈内,大数准没错。
“按近年流水推算,新天地年净利约六十亿港纸。业内收购惯例,通常按三至五年利润定价。”杰森飞快心算后报出数字:“凡哥,市价差不多在二百六十亿港纸上下。”
这价其实已属偏低。正常情况,就算翻倍,人家也未必松口。
“二百六十亿?”
屋里霎时静了一瞬。
单家摊下来近七十亿——可四人加起来,身家有没有五亿都难说。
“缺口太大了……”
八爷喃喃道,眉头锁成疙瘩。
钱卡在这儿,万事俱备,独缺东风。
可一想到杰森刚说的“几十亿美金”的盘子,又让人挪不开眼——那可是上百亿港纸的体量,足够把赌场买下来再翻两番。只要资金到位,占住份额,回本甚至暴利,都是眨眼之间的事。
这时,阿乐小声插了一句:“要不……找高利贷周转?”
众人齐刷刷扭头看他,眼神古怪。
几百亿的窟窿,哪家高利贷敢填?就算真有,敢借给几个跺跺脚震三震的人物?万一还不上,谁兜得住?
这念头,当场被掐灭。
“只剩银行一条路了……”骆驼叹口气,声音有点发虚。
可银行凭什么信他们?拿什么抵押?
眼看着机会在眼前晃,却攥不住。
“关于这笔钱,我倒有个主意。”苏凡沉吟片刻,开口道。
“不如,四家社团联合召开一次大会。”
把各社团所有能拍板的头目,连同双花红棍、红棍这些实权人物,全部召集起来,挨个问清楚,眼下能凑出多少现款。
这确实是眼下唯一的出路了。
要是最终缺口太大,那就只能另谋他路,甚至彻底放手。
几十亿的生意,说放弃当然心疼;可若压根没资格进场,再舍不得也只能咬牙退场。
要是差得不多,咬咬牙、拉拉关系,或许真能填上。
只不过,接下来就得靠借钱周转了。
但这种紧巴巴的日子不会太久。等新天地赌场一到手,资金立马就能盘活。
“把红棍以上所有坐馆、话事人全叫来?”
苏凡话音刚落,八爷几人神色微滞。
真要这么办,人数可就不是小数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