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这种时候,七皇子傅承业要么干脆不来,就算来了,也总是垫底的那个,有时连只野鸡都打不着。
因此,他向来是众人取乐的废物皇子。夜惊澜为了配合这“纨绔皇子”的形象,该吃吃、该喝喝,吃喝讲究得很,却文不成武不就。
所以,除了大皇子之外,五皇子身边也还有一批奉承追随的人。唯独七皇子这里,没几个人看好。只是这一次,七皇子傅承业身边,除了几个同样爱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还多了沈子渊和林予安。
比赛开始后,众人刚进林子,便各自散开,都急着追逐猎物去了。
大皇子傅承瑾这次势在必得。以往他一直让着三弟,为的是韬光养晦。如今三弟的手臂都被他派人砍了,苏家元气大伤,剩下五弟和七弟,他自认自己的优势突显,无需再藏掘,打算不装了,要大展身手。
傅承业也一样。从前让夜惊澜一直藏着掖着,藏了那么多年。现在,他也不装了。那个位置,他要争上一争,自然要拿出真本事。王妃不喜欢纨绔,喜欢有抱负、有担当的男人。哪怕是为了王妃,他也要拔得头筹。
进了密林后,傅承业一改往日懒散,策马穿林,箭无虚发,接连射中了几只野兔和山鸡,看得身后的纨绔子弟们目瞪口呆,连连叫好。
这才哪到哪?他可是在军中历练多年,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这些猎物根本就不算什么。
林予安和沈子渊跟在不远处,见他身手利落,也不由对视了一眼。林予安心里暗暗点头——这人装纨绔装了这么多年,倒是瞒过了满朝文武。
“这箭法!这杀气,挺吓人的。”沈子沈暗暗惊叹。不过,那天和傅承业,林督察一起查案时,他已经亲眼见识过了。
另一边,大皇子傅承瑾进入密林深处,连续射杀了几只兔子。忽然,他发现一只梅花鹿,当即弯弓搭箭。一箭射出,却偏了几分,没射中。那鹿受惊,朝密林深处跑去。傅承瑾不肯放过,策马追了上去。
追到一处林间空地时,他再次拉弓搭箭,瞄准那只梅花鹿。就在他松手放箭,箭羽脱开的瞬间,异变陡生——
“嗖!嗖!嗖!”
三支冷箭竟从三个不同方向射来,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傅承瑾反应极快,身子猛地一偏,避开了左右两支冷箭,可第三支冷箭却精准地射中了他的左眼。
“啊——”
一声惨叫响彻密林,惊起满林飞鸟。
傅承瑾从马上栽落下来,捂住左眼,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他的随身护卫闻声赶来,手忙脚乱地将他抬上马背,一路疾驰回营。
“快!快救大皇子!大皇子左眼被射中。”
太医们蜂拥而上,可那支箭射得太深,箭头上的倒钩扯出了大片血肉。
太医们摇头叹息,最终只能保住他的性命——左眼,废了。
消息传开,狩猎场上一片哗然。
皇帝震怒,命御林军封山搜查刺客:“搜!给朕搜!务必找出刺客!”
御林军在密林中搜了半日,在一处灌木丛后发现了刺客留下的痕迹——几支遗落的箭矢、一块被踩碎的令牌,还有半截烧焦的衣角。
那块踩碎的令牌上刻着一个“端”字,正是五皇子傅承衍府上的标识。
而那块烧焦的衣角,经查验,竟是五皇子府护卫特有的靛蓝云纹布料。
消息很快报到了皇帝面前。
五皇子傅承衍当即跪倒在地,脸色惨白,连连叩首:“父皇!儿臣冤枉!儿臣从未派人行刺大皇兄!这令牌和布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儿臣冤枉啊!儿臣断然不会刺杀大皇兄。”
皇帝面色阴沉,目光在五皇子和大皇子之间来回扫视。
大皇子左眼裹着厚厚的纱布,半张脸被血浸透,躺在担架咬牙切齿:“傅承衍,你素来与我不睦,今日趁狩猎之际下此毒手,我好很!”
五皇子急得额头青筋暴起:“父皇明鉴!儿臣若真要害大皇兄,怎会留下自己府上的令牌?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这会不会是三皇兄干的?前些时侯,大皇兄让人砍了三皇兄的一条手臂,三皇兄这是在向大皇兄报仇来了。”
可证据摆在眼前,令牌是五皇子府的,布料也是五皇子府护卫的。
御林军又在五皇子随行护卫的行李中搜出了一张密林地形图。
五皇子百口莫辩,被皇帝当场下令收押,听候发落。
而与此同时,傅承业仍在林中狩猎。
他不知大皇子那边出了事,一路策马深入,箭不虚发,猎物越积越多。待到日头西斜、收猎的号角吹响时,他马背上的猎物已经堆得像座小山。
收猎场上,众人清点猎物。
傅承业以绝对的优势拔得头筹,远远超过了其他人。那些往日里瞧不起他的纨绔子弟们,此刻一个个瞪大了双眼,半天说不出话来。
皇帝坐在主位上,看着傅承业马背上堆成小山的猎物,又看了看跪在一旁、左眼裹着厚厚纱布的大皇子,和已被押下去的五皇子,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缓缓开口:“七皇子傅承业,拔得头筹,赏。”
傅承业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谢恩。
他抬起头时,目光越过人群,这才发现大皇子的眼睛包扎了厚厚一层纱布。
“大皇兄这是受了伤?”
有人马上回禀:“回禀七皇子殿下,大皇子殿下被人用箭射伤了眼睛。经皇上查处,伤大皇子殿下的人是五皇子。”
“啊!”傅承业也是惊呆了!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个穿着御林军服饰的男子悄然退出了人群,翻身上马,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他腰间藏着一枚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庆王府的暗纹。
三皇子傅承晏收到消失后,只觉快意得,连日来的阴霾都散了许多:“哈哈哈!你要本王一条手臂,本王要你一只眼睛。以为赢了我,你就能稳坐太子之位?我呸!本王看你一个独眼龙怎么做太子。”
“林予安,”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眼底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刀,“下一个,就是你。”
而春猎场上,皇帝已经起身回营。傅承业得了头筹,却没有多少喜色。他望着大皇子被抬下去的担架,又看了看五皇子被押走的方向,心里隐隐觉得,这场春猎的血,远没有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