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门一推开，熟悉的青砖味扑面而来。
圆陆鲨第一个冲进去，在院子里绕了一圈，确认墙还在，树还在，角落那块被她啃过的石头还在。
满意了。
龙思雅站在门槛外，有点犹豫。
布布从她身旁走过，不紧不慢，掏出一把钥匙。
不是杨君宝那间的钥匙。
是隔壁。
“咔嗒。”
门开了。
布布侧身让出来，冲龙思雅比了个“请”的手势。
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房间不大，但干净，被褥、水杯、拖鞋都准备好了。
桌上还放着一小盘树果，旁边摆了个小夜灯。
苏汐月这人吧。
嘴上从来不说，但你到地方一看，什么都备齐了。
龙思雅愣了一会儿，小声说：“谢谢。”
布布耳朵动了动，还是那副端端正正的样子。
但杨君宝看得出来，它很受用。
小姑娘进屋之后，门轻轻关上。
下一秒，院子里四只宝可梦齐刷刷挪到了门口。
顽皮熊猫嚼着竹叶，背靠墙，装成路过。
猛火猴蹲在台阶上，尾巴火苗压得很低，也装成路过。
圆陆鲨趴在门槛边，耳朵贴门。
坚盾剑怪更离谱，整个剑身悬在窗户外侧，盾面斜着，反光角度选得特别专业。
“你们四个干嘛呢？”
四只同时回头。
“咔嗷。”
洛托姆翻译：“圆陆鲨说：巡逻，托姆。”
杨君宝看了一眼趴在门缝上的圆陆鲨。
“巡逻需要把脸塞门缝里？”
圆陆鲨把脸往外拔了拔。
卡住了。
杨君宝：“……”
猛火猴默默伸手，拽住她的小尾巴往后一拉。
“啵”的一声。
圆陆鲨出来了。
她一脸严肃，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杨君宝没再说。
他知道它们在担心龙思雅。
这丫头白天能笑，晚上容易掉线。哥哥还在睚眦手里，拉帝欧斯的事像根刺，谁也拔不出来。
他自己会打架，会拆招，会看破绽。
但安慰小姑娘？
算了。
他怕自己一句“别哭了，哭也没用”，直接把人劝到变回拉帝亚斯飞走。
这种事还是交给宝可梦。
它们比他会。
天已经暗下来。
今天先轮渡，再高铁，再折腾回四合院，连洛托姆都安静了不少。
杨君宝洗了把脸，回房前看了一眼隔壁。
门缝底下透出一点暖光。
里面很安静。
挺好。
先睡。
天塌下来，也得睡醒再说。
……
翌日。
天还没全亮，杨君宝就起了。
身体自带闹钟这事，前世养成的习惯，今生改不掉。哪怕昨天坐了一天车，到四合院天都黑了，睡了也就五六个小时，照样到点就醒。
穿上短袖长裤，推门出去。
路过龙思雅的房间，脚步顿了一下。
窗户没拉帘子。
杨君宝侧头瞥了一眼。
四只全在。
顽皮熊猫靠着床脚，抱着一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竹叶，睡得四仰八叉。
猛火猴缩在床尾的椅子上，尾巴盘起来，火苗压到最小。
圆陆鲨直接趴在龙思雅腿旁边，小鱼鳍一耸一耸的。
坚盾剑怪悬在窗边，一动不动。
龙思雅蜷在被子里，睡得很沉，呼吸平稳。
眉头没有皱着。
杨君宝收回视线，没敲门。
出了院子，沿着胡同慢跑。
帝都的清晨跟江城完全不一样。
没有江风，没有湿气，空气干燥得嗓子发痒。
但胡同里有种特别的安静，早起遛弯的大爷大妈还没出来，只有几只喵喵蹲在墙头打哈欠。
跑了三圈。
活动开了。
找了家早餐铺子坐下来，学着前面那位大哥的强调喊了一句
“豆汁，焦圈，再来一屉包子。”
端上来的时候，杨君宝盯着那碗灰绿色的液体看了三秒。
闻了一下。
酸的、馊的、还带一股说不清楚的发酵味。
但旁边坐着的大爷豆汁就焦圈，吃得那叫一个香。
咬了口焦圈。
酥脆，带着油香。
但配着豆汁……
还是馊。
自己选的，含泪也要喝完。
最后那半碗是就着包子硬灌下去的。
站起来的时候，胃里翻涌了一下。
回到四合院，龙思雅已经醒了。
正站在院子里，看见杨君宝进门，抬起头。
“君宝哥哥，早上好。”
精神不错，至少眼睛没红。
“早。吃了没？”
“布布给我热了牛奶，还有面包。”
看了眼布布，正在收拾厨房。
好管家。
“走吧。”他拍了拍手。“今天我们去研究院。”
龙思雅立刻凑过来，眼睛亮了。
“现在嘛？”
“嗯，现在。”
……
宝可梦研究院。
杨君宝站在门禁前，黑色通行卡往感应区一贴。
“滴！验证通过。”
门开了。
刚要迈步，旁边的安保人员伸手拦了一下。
“这位是？”
说的是龙思雅。
杨君宝抬了抬黑卡。“我带的。”
“抱歉，特别通行权限仅限持卡人及其已登记宝可梦。非登记人员需要内部人员陪同或额外审批。”
得。
黑卡再黑，也不能带个“人”进去。
虽然这个“人”严格来说不是人。
正想掏手机给云观砚打电话，口袋里洛托姆先一步跳出来。
“已发送预约申请，托姆！云老三分钟前回复：在门口等着，我来接。”
“你什么时候发的？”
“出门前就发了，我预判了你的预判。托姆！”
“……你最近话越来越多了。”
“这叫主动服务意识，托姆！”
没等多久。
走廊尽头出现两个人影。
前面那个，灰白头发，白大褂，走路带风。
云观砚。
后面跟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生，手里抱着个平板，小跑着跟。
云清瑶。
云老亲自来接？
还带着孙女一起来？
一看方向，明白了，不是冲他来的。
云观砚的视线越过杨君宝，直接落在龙思雅身上。
眼神……怎么说呢。
“这就是她？”
龙思雅下意识往杨君宝身后缩了半步。
杨君宝横移一步，挡在前面。“云老，您这眼神不太对。”
回过神，云观砚干咳一声。“职业病，职业病。走，进去说。”
转身带路，刷着脸过了三道门禁。
沿路的研究员和助理看到云老亲自领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毕竟帝都宝可梦研究院的人都知道——能让云观砚亲自迎接的，天王都不够格。
这个小姑娘看着也就十五六岁。
几个年轻研究员交换了个眼神。
“云老多了一个孙女？”
“不像啊，跟云清瑶长得一点不像。”
“亲戚家的？”
窃窃私语没传太远。
云观砚走得快，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云清瑶倒是转头看了杨君宝一眼，压低声音。
“我跟汐月打过招呼了，内部只有我爷爷和我知道她的身份。放心。”
杨君宝点了下头。
这就对了。
穿过两条走廊，下了半层楼梯，到了一扇加厚合金门前。
云观砚掌纹验证，门滑开。
里面温度比外面低了几度。灯光偏冷白色，地面是特制合金板——承重用的，普通地砖扛不住。
三首恶龙趴在中央的圆形区域里。
上次视频电话看到的时候，三颗脑袋全蔫着。
现在好多了。
左边那颗脑袋抬起来了，虽然还是一副胆小的样子，看见人进来就往中间脑袋旁边缩。
中间那颗勉强抬着，眼皮半耷拉，看见杨君宝的一瞬间——
三颗脑袋齐刷刷缩了一下。
条件反射。
“……”
杨君宝觉得冤，自己在蓬莱也没下什么狠手揍它。
“哟，三首恶龙，精神头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