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专门做实验的部门。”程琳耐心解释，“他们研究杀人狂的身体和异能，也研究在杀人狂手里活下来的人。比如把带回来的组织、骨灰和现场残留放在一起测，弄清异能是怎么发动的，有没有办法挡住。下次清算队再遇到同类，就不至于靠人命去试。”
“尤其是像杨明珠这种复制体，是试验部是最喜欢的。反正是复制体也没有人权，想怎么实验就怎么实验咯。”
祈衡想起王伟签过的合同。那上面写着“再无瓜葛”、“生死不论”。
说到这里，程琳吃肉的兴致淡了些：“所以我才说，进了试验部生不如死。”
祈衡明白了，这些幸存者都是杀人狂留下的线索，会被无限调查下去，她开始后悔当时没杀死那个复制体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祈衡又问：“那杀人狂的资料呢？我们要到什么程度才能查看？”
“这个就难了。”程琳说，“每个杀人狂都有档案，但能给新人看的只有一小部分。完整资料保密级别很高，就算成了正式清算员，也得针对具体任务申请权限，不能想查谁就查谁。”
祈衡有些不可思议：“这种资料难道不该公开吗？普通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有什么能力，至少还能躲开。”
“你知道打草惊蛇吗？”程琳问。
“所有人都知道草丛里有毒蛇，但只要你不打草，这个蛇就还能蛰伏下去，一时半会儿不会伤人。将杀人狂的资料完全公布出来，就等于打草。咱们这些清算员或者异能者还算有能力躲开，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就会完全成为杀人狂的猎物。”
祈衡沉默了，这的确是她没想过的角度。
“但是你放心，这也不是完全保密的。”程琳安抚地说，“每一个杀人狂出现以后，清算中心都会出一份公开通报，通报会给出杀人狂的最显着特征，让公民躲避。但是完整档案是给清算队办案用的。”
“说来说去啊，想要获得这个完整档案，还是得先成为正式的队员。”
自己必须成为正式队员。祈衡一筷子戳穿牛肉，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程琳叹了口气：“13%的概率啊……”
“什么？”祈衡含糊不清地问。
“想要通过实习，成为正式队员，只有13%的概率。”
祈衡：“？”
见了鬼了，13%的概率，这跟考重点大学有什么区别！
见祈衡快裂开了，程琳连忙安慰：“你没问题的，你的实力在整批实习生里都是超群的，肯定没问题的。”
祈衡苦笑着摇头，她现在在意的根本不是转正，而是杀人狂的资料。按程琳的说法，就算转正以后也不能随意调取资料，还得特别申请，不是想查谁就能查谁。那如果是这样，唐栖又怎么能很轻松地就查到佟裁缝和林平的资料？
看来自己还是得跟七队打好关系。
吃完午饭，祈衡跟着程琳去了十七楼的实践课场地。
今天的实践课很简单，主要分为体能检测和武器熟悉。
清算员这个职业危险，也极考验体能，要求每个队员都有强悍的身体素质。
先是十公里慢跑热热身，然后开始负重。饶是祈衡自认为体能已经非常强悍，还是累得气喘如牛。
跑道上另外两个人倒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拥有八十岁心脏的江津虽然一直落在最后，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另一个老得不知道年龄的曾全干脆挽起衣摆，露出一道清晰的伤痕，从小腹一直蔓延到胸口。
跑完后，左珏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剂营养针，还亲自给他们注射。轮到祈衡时，祈衡说：“我自己来吧。”
左珏按住她的手：“我来。”
针扎进皮肤，蓝色的液体渐渐输入血管，祈衡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迅速恢复。
“我很看好你。”左珏说，“要不是石景川那个浑小子早就说你是七队的了，我真想把你和程琳一起拉到我的队伍来。”
一剂药物到了底，祈衡有些受宠若惊：“我也很想来，但我答应过石队长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左珏拔了针，拍拍祈衡的肩膀，“我最会挖墙脚了。”
祈衡：“……”
体能测试结束后，是武器熟悉。
训练用的枪发到手里，祈衡才想起来，这只是她第二次摸枪。上次石景川把枪递给她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来了。明明没练过，她拿在手里却一点也不觉得陌生。
左珏先教众人认枪、检查弹匣和保险，又让他们记住一条：枪口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对着同伴。等所有人照着做过一遍，射击课才正式开始。
第一轮是静态靶。
祈衡站到射击位上，照着刚学的姿势举起枪。她原本以为，手里这份熟悉归熟悉，真要打中还得靠运气。没想到第一枪出去，靶纸中央便多了一个孔。
接下来几枪也都正中靶心。
换了靶纸，成绩还是一样。一轮接一轮，祈衡拿的都是满分，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练过。
程琳凑过来看成绩：“你以前练过？”
这个世界跟祈衡的原世界一样，对手枪等热伤武器都管控得非常严格，只有特定的人群才允许持有。
“没有。”至于这个世界的“祈衡”以前有没有练过，她不确定，先否认再说。
“但是从你的成绩来看，相当有天赋啊。”程琳表情艳羡，她因为家庭原因从小摸枪，但打出的成绩还是比祈衡要差点。
一圈打完了，左珏检查了每个人的成绩，对祈衡满意地点点头。
“静态靶打完了，换下一组。”
下一组是动态靶。
如果说静态靶是理论分的话，动态靶才是实战分。
战场上，杀人狂不会傻乎乎地站在那里等你射击，他们会跑、会动、会反击。
靶子迅速移动起来，祈衡瞄准靶心开枪。
这一次的成绩就下降很多了，子弹有的擦过靶子边缘，有的干脆脱靶。她不信邪，又打了一轮，还是差不多。
祈衡看着成绩反思了半天。她的确瞄准了靶心，可每次开枪时，靶子已经移动到别处了。下一轮，她得先判断靶子会往哪儿走，再朝它下一刻出现的位置开枪。
下午六点，今天的课程结束。
一天的课上下来，营养针补回来的体力也耗得差不多了。祈衡去食堂吃了晚饭。吃饭时，她收到罗枫的消息，问她下课后要不要出去喝一杯，祈衡拒绝了。
她现在连躺尸的劲儿都没有。一想到这样的高强度课程还要持续三个月，还是有点发怵。
回到宿舍，祈衡躺了十来分钟，稍微恢复了点体力，又想起程琳给她看的清算墙。
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新人交流的平台，自己这个上过班的老油条居然一无所知。
对一个初来乍到的人来说，这种地方还挺重要。内部有什么不成文的规矩，未来的同事都是些什么人，光看公司发的资料可看不出来。可惜自己似乎已经错过了跟大家好好打招呼的机会。
祈衡进入清算墙，在注册界面犹豫了一下。还好这里不要求用真名发帖。她想起左珏那句“我最会挖墙脚了”，于是在Id栏填下：最会挖墙角的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