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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雷霆神座 > 第151章 三月初一报到!明日商艺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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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三月初一报到!明日商艺之战

三月初一,外院的青砖照壁上结着薄霜。

报到处前已排起了长队。多是送考的爹娘,有扯衣角的,有塞热鸡蛋的,青石板上尽是蹭动的细响。林熠陪着妹妹走到队尾停下。从这儿往前,是她自己的路。小可回头看他,眼神发紧。林熠朝前努嘴:去吧,排着。小丫头吸了口气,抓紧布书篮,小步汇进队伍里。

报到处支在讲堂前廊下,长案两方印,三个穿青衫的执事。小可排在人堆里,把文书、回执和缴费票据平整递上。执事核完印,从木匣取出一块槐木牌:预科学牌,面刻纹章,背面一行小字——丙十七,苏小可。

她两手接过来,指尖在字口上摸了又摸,像捧着块舍不得吃的糖。后头催了一声,她红着脸让到旁侧,眼睛却舍不得挪开。领蒙学袍时闹了个笑话:执事挑了最小的号,套在她身上依旧晃荡,两截袖子长出一截。发衣裳的婆婆笑着替她挽起两折:傻姑娘,学府衣裳都这样,是让你往大里长的。

回了典籍馆,床头又添了家当。学牌挂上去,与等温爷爷的新围裙、小先生旧围裙排在一排。小可立在木榻前看了半天,认真拿了主意:明儿学牌戴身上,围裙带布包里——下学回馆干杂活,两样都不落。文老在里屋嗤了一声:贪心。小丫头理直气壮:都是我挣的,凭啥不戴?老人没话了,低头咂茶。

从初一起,小院的日子改了章程:旬课六日,晨间都在外院听讲;典籍馆那半架书的翻晒,挪到日头偏西之后,册页编号照旧不乱。头一天上学,文书家的闺女早早在巷口候着,两个丫头并肩走着,叽叽喳喳洒了一路,专拣那条带廊子的风雨路走,硬是走了个来回才踏实。

林熠站在巷口,瞧着小身影拐过墙角,才转身去内院。同一个屋檐下,两份学籍,一前一后跨进同一座门。半年前在青石巷,这样的日子他连想都不敢往细里想;如今平平常常铺在脚下,平常得让人想护住。护住的法子很多,明天台上那一场也是一种。

学府里,初二那一场的热度压过了所有课业。教习默契地把初二上午的课挪了堂;饭堂里连赌注都懒得开了,没人肯押林熠赢,赔率开不成盘。倒是程教习被问起胜负,摆弄着茶盏答了句没头没尾的话:秤是好秤,就看两边肯不肯把分量都放上去。问的人琢磨了一路,没琢磨明白。

林熠的正事,也在这一天办完了最后一道公证规矩。

公证的规矩,比试前一日双方核规。战法科公证落在那位黑红脸教习头上。教习摊开章程念:点到为止;止损符全程升起;魔具以三阶为限,双方报备——南宫玦,家传枪,三阶,合规;林熠,软甲一领,二阶,合规。认输、点到、公证叫停,三者任一,即止。

报备验具当场办。叩霜从枪囊请出,通体霜色,枪身沉得压手,枪尖薄得透光;教习验了枪铭与阶印,让南宫玦把枪衣裹回去——验过的魔具封衣待赛。轮到林熠,一领二阶软甲摊在案上,旧,但保养得极好,搭扣换过三茬。教习在搭扣上停了停,什么也没说。一杆家传的三阶枪,一领换过三茬搭扣的旧软甲,并排摆在案上,比任何议论都直白。

念完规矩便是画押。南宫玦落印后抱枪立在廊下,侧眼看了林熠一下,没吭声。林熠神色如常地提笔画押。教习收拾卷宗入匣,卷到半截手腕忽然一顿,抬眼看着林熠,嗓门压得极低,轻得只有跟前能听清:这回,别让。

林熠抬头。教习神色平淡,仿佛刚才那句不过是穿堂风。倒是旁边的南宫玦眉梢微动,目光在教习与少年之间转了个来回,悄然沉进心底——别让?摸底考核那一战所谓的,莫非当真藏着他不晓得的说法?

出了公证房,夕照把回廊影子拉得老长。南宫玦怀抱叩霜走在前头,走到廊柱下忽然收步,也不回头:听说你特意把比试排在令妹入学后头。家事在前。林熠说。南宫玦点头,艺是艺,事是事。能把事理明白的人,手底下多半不差。他偏过半张脸,初二。初二。林熠应了一声。两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谁也没再多言。帖上落了名姓,章程画了手印;帖上没说完的话,留给明天的枪尖去称。

战前的最后一夜,跨院灯下摆着两样东西:一份在心里,一份在手边。

心里那份,是反复推演成型的解法。三叠贯的三枪,这几天他在脑海里接过了几百遍。断不能硬抗——三阶枪本就刚猛,借着风势,硬接无异于拿皮肉碰生铁;亦不可抢攻——直进枪最擅长借力,抢攻正中下怀。整场比试须得切成三段:头一段任他虚晃试探,摸透他的门道礼数;第二段顺着他的快招陪跑,逼出他的真章;到了第三段,就单等出枪变招间那半息的空当。

等到了,两条路。躲出枪线,风头让过,绕到枪势尽处点到——稳,挑不出错,可胜负之外什么也称不出来;踏进枪线,在定桩与出枪之间的细缝里进身——险,一寸的事,成了,这一场就不只是胜负。

油灯静静燃着,他在心底狠狠问了自己一句:为什么不选稳妥的第一条?

避开枪尖滑步闪开,照样是胜。帖应了,脸面全了,谁也挑不出错。可他将自己这半年在龙京踩过的路从头捋了一遍:复核考核避过了,单列签受过了,摸底考核故意让了三次,师承靠文老拍的章程;每一步看似走得顺当,可每一步说到底都是靠着不还手赢来的。缩着脖子赢来的稳,充其量让旁人觉得这小子本分;可单凭这股子稳,根本挡不住暗处的冷钉子。家里如今两份学籍、每月开一回的药柜、悬在头顶的死期,他要的早就不单是安稳,是安生。安生得靠分量换。明天演武堂满堂侧目,秤砣明晃晃挂在正中,是他半年来头一回,能堂堂正正把底牌搁在众目睽睽底下去过秤的机会——放三成的分量,放足三成。只要那半息等到了,缝里有一寸可进,他就进。

走哪条路,台上定。他把两条路在心里重新踩了三遍,走到闭眼脚下皆有数,才睁开眼。

手边搁着的物件,是小可的一片心思。小丫头不懂长枪走势,也不问,只认准一条:哥的手腕明天要吃重力。她翻出早年王婶教过的针脚,拿细软白棉布给两只牛皮护腕严实缝了层内衬,针脚密得像鱼鳞,缝好非要林熠当面系上试紧慢。林熠依言绑在腕上,松紧熨帖,棉布贴紧腕骨,透着一股暖意。王婶说,护腕内衬要缝三层。小可扯着皮带扣,板着小脸,第一层挡汗,第二层挡磨,第三层嘛——王婶没说,我猜是挡怕。戴着家里缝出来的东西,手腕沉稳,心里头就不慌了。挡怕?可不是嘛。她伸手把林熠磨损的袖口抚平,王婶教的规矩素来这样,听着没由头,用起来灵验得很。

林熠把护腕收进包袱,压在最上面。丫头又交代观礼:她和文老、抄书生们站在正厅侧廊,文老托人占的,既看得清又离台远。我不喊加油。她给自己立规矩,喊了你分心。我就看着。顿了顿又说,你赢了我做三个菜。输了呢?输了做四个。她说得理所当然,输了的人要多吃一个菜,王婶定的规矩。

临睡前,文启年趿着布鞋踢踢踏踏从隔壁踱出来,在灶台前舀了凉水喝尽。老头端着空碗立在门帘暗处,慢悠悠吐了句闲话:演武堂东侧那块青石高台,老朽要是没记错,东南角的止损符柱上个月才换了新的。新符柱灵敏,沾上一点边,柱头立马红得扎眼。说完这话,趿着鞋晃回了里间。林熠面朝深色帘幕躬身道谢。里屋油灯噗地吹熄。新换的符柱灵敏至极,意味着台面东南角的界限,实际上比别处往里缩了半寸。擂台上搏命寸土必争,这凭空缩进来的半寸,往往便是进退生死的余量。林熠屏气凝神,将这半寸边际线,稳稳嵌进了心头推演了千百遍的台面图里。

初一深夜,演武堂里灯火通明。守夜的杂役第二天跟旁人讲,三年级那位孤傲的枪术魁首南宫玦,一个人在空堂里练到了后半夜。最后一记长枪扎出,凛冽的风旋震得空堂嗡嗡作响,四角火苗被压得伏倒一片,过了好一阵才重新立直。随后少年横枪肃立,正冠拂尘,以枪杆重重叩击地面三下,笃,笃,笃,面朝空无一人的前台,一丝不苟地行了个端正平视的开手礼。杂役在廊柱后瞧得直冒凉气。三年级的枪术魁首,是在用这套大礼提前敬他明日的对手。至于那个从沧海走出来的少年接不接得住这份礼数,只待晨光破晓,便见分晓。

而在同一个更次下的典籍馆小院里,油灯早已熄尽。林熠平躺在硬板床上,呼吸深长匀静,同过往每一个寻常的暗夜毫无二致。包袱搁在枕边,带白棉内衬的皮护腕压在最上头,心底一明一暗两条路,一条稳,一条险。窗纸外的冷月泛着淡淡青灰。闭眼之前,少年心头划过的既非叩霜枪的寒芒,亦非明日满堂的喧嚣,而是估摸着明早的粥得多熬稠一点——小丫头第一天坐堂听讲,总得吃饱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