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雷霆神座 > 第150章 预科放榜!第三名与那张志愿表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150章 预科放榜!第三名与那张志愿表

候榜的三天,是小可入京以来最不像她的三天。

嘴上是淡定的:考都考完了,急也没用。手上是诚实的:《阵基初解》第二卷已经背到第四章,比预科进度提前了整整半学期。文启年看不下去,隔着书架敲打:考完的等榜,没考的背书,你两头都占,累不累?小丫头头也不抬:文老,背书不累,等榜才累,我拿背书压等榜。老人一噎,回头跟林熠嘀咕:这套话术,跟你学的?跟您学的。林熠说,您上回说,修书压得住心慌。老人哼了一声,找不出反驳的词。

这三天里小丫头还暗自办了桩大事:把跨院到外院预科的大道小巷走了整整三遭。从跨院到外院预科讲堂,正门一条道,侧门一条道,雨天还有一条带廊子的道,全用脚量过,记在账本背面:正门一刻钟,侧门多三分,雨路多七分。文启年瞧见了直点头,说这丫头是块当差的料;林熠说不是当差是过日子的料——路认三条的人,走到哪儿心里都有底。

哥的日子照旧。晨课,上课,搬书,练线。有同窗问他初二的比试紧不紧张,他说紧张。问的人不信,他很诚恳:我妹妹廿七放榜。问的人以为是玩笑,笑着走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是玩笑:枪的胜负他有九分谱,榜上的名次,他一分谱都没有——不归他考的事,才最让人悬心。

廿七大清早,预科的榜在榜墙前张挂。

晨雾还未散尽,照壁前已然人头攒动。放的是孩子们的榜,挤在最前头的多是提心吊胆的爹娘:有顶着晨霜搓手的,有拎着食盒跺脚的,还有干脆把自家娃架在脖颈上的。小可随哥哥赶到时榜面尚且覆着大红喜纸,小姑娘身量小挤不进内圈,又倔强着不肯让哥哥托举,只得踮起脚尖在人缝里搜寻缝隙。文启年拄着斑竹杖来得极早,偏生把身子缩在最外围的榆树底下,嘴上说是看个乐呵,杖尖在冻泥地上点出的笃笃声却比急雨还密。馆里爱凑热闹的抄书生自告奋勇挤进了人堆最里层,自封为全馆的信使,脖颈抻得像只长脖野雁。

时限一到,执事高声喝道:揭榜!

红纸掀开,人群先涌后静,静完了炸。哭的笑的都有,有人挤出来嘴里念着中了中了,一路念一路点头哈腰地谢四面八方;有位老爹从榜尾找到榜首又从榜首找到榜尾,找了三遍,最后蹲在墙根没起来,旁边自家孩子反过来拍他的背。一张纸,几百户人家的半年,全在上头。小可在人缝里钻到第三层,仰着头,从榜首往下看——看不到再从下往上找,两头堵。第一行不是她,第二行也不是。第三行,苏小可。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足有五息。姓名笔画一根一根对过,生怕还有第二个苏小可。对完了她转过身,在人堆里找到哥的方向,举起手比了三根手指。手指比出去才发觉自己在抖,眼睛也热了,又赶紧仰起头把眼泪憋回去——这么多人,不能哭,丢预科生的脸。

林熠隔着人群朝她点头。三百多个考生里的第三名。他没挤过去,就站在原地,把妹妹比着三根手指、仰头憋眼泪的样子看了个完完整整。

真正让这个第三名长了脸的,是榜边的批语。预科放榜主考在前十名的卷子里择优贴批。小可的卷子贴在批栏里,灯阵何以按序点亮一题,阵理四句写得端正,末尾她添的那段——灯跟人一样,得有灯先带头,后头的才知道跟谁走——被主考用朱笔圈了,批道:阵理既全,尤难得知其所以然。

聚在批语下的眼珠子比看正榜的还多。好些世家大户的父兄扯着自家族弟训话:瞧见没有!人家不仅把死书啃烂了,脑子里还揣着活道理!小可缩在一旁听着,耳根子烫得像着了火,脚下却像生了根,舍不得挪窝。

当初办手续的文书挤过来道喜,他家闺女名列中游,爷俩高兴得一个样。住典籍馆的苗子到底不一般!文书搓着双手连连赞叹,回头让我家丫头与小可结伴上学,好生沾沾文气。两家人隔着人流举了举食盒,像碰了一盏看不见的酒。

回馆报喜,典籍馆比过年还热闹。抄书生们凑钱买了挂糖葫芦插在笔筒里当花;文启年绷着脸说第三名有什么可贺的,自己当年——话没说完被小可截了:文老当年考第几?老人扶了扶老花镜:老朽当年没有预科。满馆大笑。

晌午饭也丰盛。王婶的腌菜起了新的一层,就着文老出钱买的肘子,抄书生们蹭了个精光;小丫头被轮番敬了三回茶,学会双手捧盏转一圈,满桌又笑。

正经的大事在正午操办。预科一期学费一百二十块,限期在入学之前缴清。小可端端正正捧出那本卷了边角的小账簿,翻到基金那页,拿着炭笔逐字算给哥哥看:五百九十五块二,扣除一百二十块,结余四百七十五块二。这是我凭自己本事挣的学费。小丫头把话撂在前头,一如当初交报名费时的倔强,基金立起来,本来就是派这个用场的。

林熠没有阻拦。这本旧册子的来历他烂熟于胸:最初在沧海逼仄的青石巷里,小丫头背着他一分一厘积攒哥哥的修炼基金,硬生生抠出了四十七块六;及至后来一路辗转,账簿换了抬头,记账的却始终是那双手,一路细水长流,攒到了今日这沉甸甸的五百九十五块二。从当初的护兄基金到如今堂堂正正的求学学费,这本小册走了半年,走过的路比他们进京的三千里还长。

这笔钱背后的骨血重量,他全懂得。少年没有多争,只将散碎的钱票为她兑成了齐整的大票,默默注视着妹妹仔细用帕子裹好,稳妥揣入内衬口袋,小手拍了拍。账本上她记:预科一期学费,120元整,自基金出。写完在后面画了三个太阳,一个给榜,一个给批语,一个给自己。

傍晚林熠独自出了一趟门,提回个纸包。拆开是一条崭新的蓝布围裙,襟口绣了个小太阳。小可捧着围裙愣了半天,脸一下子红了:我说等温爷爷来再穿的!那就等他来再穿。林熠说,先挂床头,让它认认人。围裙挂上床头,和学牌排成一排。她的家当,一件件都是有来历的。

温老的第二封信,便在廿七沉沉的暮色中送抵。

驿差去后,一家人围在灯下小心拆阅。此封信笺远比首封厚重,老人的字迹亦舒展从容许多。行程尘埃落定:三月二十自沧海启程,转乘魔导列车慢行休养,四月上旬可抵龙京;带着小可自幼的脉案,还有边镇乡邻的附言。医嘱微调了两处:服丸后晨起饮温盐水一盏;若梦魇呓语持续归零,下月起可尝试隔七日再延半日。

口信那一页纸读来最为暖心:王婶讲第二坛酱菜已然封缸,单等他们回乡开坛;二柱嚷嚷着铁刃队新锻的重盾结实,比旧物沉了整整三斤;哑姑捎来的则是半张素描,绘着堡楼的窗棂,石台上搁着两只粗瓷小碗。小可眼眶发热,把画抚平,夹进字帖收好。

信读到这里都是暖的。末尾一段,笔锋沉了下来。

另有一事,老朽思之再三,还是写与你知。先生在帝都有一桩雷打不动的旧例:逢大典之年,入夏即谢客南游,闭门半载方回。老朽当年腊月叩门年年不遇,隔了多年才打听明白,竟是回回都赶在先生南游的月份。今岁,恰是大典之年。取药诸事,宜早不宜迟;治本之议,更莫等闲。切切。

林熠念罢,屋内灯火幽微,唯余灯花噼啪微响。小可眨着茫然的眼眸:南游?是出远门么?那回春堂的柜子怎么办?小丫头嗓音发颤,柜门若是上了锁……药便抓不成了……懂事如她,向来把不许问当铁律,头一回对药柜生出惶恐。

所以温爷爷才反复叮嘱,宜早不宜迟。林熠折叠好信笺,语调波澜不惊,十五正日子,咱们照常取药。余下的变数,等温老抵京带齐了脉案卷宗,再作道理——老人家行医半生,见识远胜你我。小可温顺点头,将心头的惊惶压下。哥说等人来商量,那就是能商量的事。

林熠没有把话说满。五十年前的陈年旧例究竟作不作数,尚未可知。但温老行事素来谨慎端方,能将五十年前的隐秘特意落诸笔端,份量不言而喻。

更深露重,小可安稳睡去,鼻息匀细。林熠在昏黄的孤灯下翻开日程页。三月的倒计时仅圈了一处:十五,取药。少年提笔,在空白边缘轻轻落下两个蝇头小字,字迹清浅,生怕惊扰了静谧的长夜。

夏前。

合簿吹灯。黑暗里,他将进京以来的事重新理了一遍:小可榜上有名,学籍定了,比试三日后见分晓,暗柜每月按时给药——本是一片顺当光景,可二字压在心头,像晴天里滚过的闷雷。原来那救命的柜台,也有关门歇业的日子。比起来,三月初二的那杆枪,忽然轻如鸿毛。

窗外夜风拂动窗棂,发出低微的呜咽。他侧耳听了片刻,在心底排定明晨的琐碎:去驿馆投递沧海家书,为小可领回预科的杂项文书,午后去灶膛前再将雷芒淬炼一番。春意已然漫过龙京的高墙,近得教人不敢有丝毫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