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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雷霆神座 > 第149章 应帖!先陪妹妹放榜再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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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应帖!先陪妹妹放榜再赴约

商艺帖贴出来的第二天,全学府都在等一件事:应,还是不应。

榜墙前从早到晚挤满了人头。帖子是绢面的,风吹不动,倒是看帖人的话被风吹得满学府都是。等着看笑话的说,特招生连战法榜都没上过,这帖接了就是找打;抱不平的说,三年级魁首压一年级新生,赢了也不光彩;更多的人两头下注,只等那个名字给出回音。

林熠给出的头一个动静,是毫无动静。

廿一一整天,他照常上课、搬书、回家吃饭。有相熟的同窗憋不住在饭堂问他,他扒着饭反问:章程明文宽限三日,急什么?问话的人登时语塞,回去学给别人听,听的人品出味来——头两日不应不是怕,是把章程用足。连应帖日子都掐着规程走的人,你说他怕不怕?

廿一夜深人静,典籍馆长明灯下,他伏案将学府章程第五十六条一字一画抄录在侧。

商艺之制立于建府之初:受帖者三日内书面应帖,逾期视同弃权;应帖者得择较技之日,限一旬之内;艺目从帖所指;公证由该科教习任之;点到为止,伤人者依罚则。一条条抄完,他在应帖者得择日底下画了道线。帖是别人下的,日子是自己挑的——章程把一半主动权,明明白白留给了接帖的人。大多人热血上头当场就应,反把这一半白白丢了。

写回执是廿二夜里的事。小可趴在条案对过写字帖,看哥研墨、铺纸、落笔,一共没写几行,却写得极慢。她忍不住问:哥,你是在琢磨怎么打赢他么?林熠笑笑:在挑哪天打。小丫头眨眨眼,不明白打架的日子有什么好想的,把这一幕画进字帖边角:一个人,一张纸,一盏灯。

林熠把日子定在三月初二。

不疾不徐,恰恰卡在旬限的最末一天。廿七是预科揭榜的大日子,三月初一是小可正式入学的头一天——家里的两件大事排在前头,枪的事排在后头。这个盘算他无需向外人道明,回执白纸黑字只写明了应战之期、场地听凭教务司调遣、公证严依规程,落款:林熠。

廿三上午,回执贴上榜墙,满学府议论换了个方向。有人算出这日子分毫不差踩在限期的末尾,暗骂这小子狂妄;有人辗转打听出初一是预科入学的大日子,愣了半晌,哑口无言。世家圈子里说拖到初二多半想多练几天。只有夏语冰路过榜墙看了一眼日子,走出两步又回头,朝人群丢下一句:他的枪比你的推演快。你的推演,得比枪先落。

说完就走。她点的不是长短是先后:枪快在出手后,推演快在出手前。等枪到了眼前再想就晚了——这一场要赢,胜负在开手礼前就得排完大半。

回执公之于众的同一天,世家圈子里也起了另一层波纹。有心人注意到,帖是南宫玦下的,回执贴出来之后,南宫氏那边却静得反常:教务司没有动静,南宫肃照常到司理事,连句场面话都没有。懂门道的把这份静翻译了出来——帖已经递到了台面上,赢,是族里要的体面;怎么赢,是下场那个人自己的事。世家规矩如此:刀递出去,柄就不沾手。

廿三下午,林熠去了地库南墙备战。备战的路子,还是文老教的那个字:查。

学府自建校起,历届年终大比皆有详实内档,战法科的卷宗最为厚重。他将近三年的实录全数调出,目光死死锁住一个名字:南宫玦。

落在纸面上的枪,远比茶余饭后的传闻更加森严规整。风系上品资质,南宫氏秘传枪法,人枪合练十二年;掌中那杆煞名远扬的乃是家传三阶魔具,枪杆坚沉,枪锋薄利,驭风极稳。成名的两式在实录里皆有工笔记载:[风枪·贯白],直进枪,快而正,三枪递进如一枪;[风环·回浪],以枪搅风成环,环锁一方,断人走位。去年登顶魁首的定鼎之战,对手乃是体术科的大师兄,一面三阶盾加一身横练,硬生生被他一枪终结——那一枪,实录赫然朱批为[风枪·三叠贯]。

三枪一线,后枪藏在前枪的风里,第一叠破势,第二叠破防,第三叠破人。盾阵三层,应声而开。

林熠将那段文字反复阅览了三遍,又将卷七末尾细密如蚁的小字核验了五遭。观战的记录官笔细,在胜负之外多记了一行:三叠贯出枪之前,南宫玦左足前掌碾地半寸,定桩,约半息。

半息定桩。三叠一线的枪要把气势拧成一股线,出枪前必有这刹那扎根的空当。这个破绽在漫天狂飙中掩藏得极其隐秘,寻常对手被枪芒逼至眼前早已魂飞魄散,谁还有余力窥视他的足底。可文字不会撒谎。五十年来,实录的小字记下过多少这样的半息,就看有没有人肯翻到卷七的末尾。

三年实录读完,这杆枪在他心里立了起来。规整,是南宫玦最大的长处,也是唯一的缝:十二年枪桩养出来的东西,深到骨头里,改不掉——记录官三年里记了三次定桩,半寸,半寸,还是半寸。人可以骗人,习惯不会。

他合拢厚卷,没有抄录一个字——这些东西抄在纸上是祸,记在心里才是刀。还架时他把卷七放回原位,擦净了书脊积灰。借阅底单上登记的由头清清白白是战法科课业参考,挑不出半点瑕疵:商艺之争本属学课,查阅档案名正言顺。地库灯下,他闭着眼把三叠贯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第一叠来时让哪半步,第二叠风声从哪个角度进耳,第三叠前天地又是何等模样。

忆及那处微隙,他霍然睁眼。躲出枪线,稳,挑不出错却称不出分量;踏进枪线,险,寸步定胜负。两条路径已在腹中反复推演成型,至于该选哪一条,唯有等登台直面那杆寒枪时方见分晓。

演武堂那头,南宫玦亦在闭门苦练。

傍晚路过的学子都看见了:三年级魁首独自在侧厅,一杆叩霜从日头偏西练到掌灯,枪风扫得檐下风灯一排排斜。阶下聚了些围观的低年级学子,他不驱赶亦不抬眼,刺出最后一枪,枪杆点地,笃、笃、笃三声,朝着空空荡荡的擂台躬身行了个开手礼。

看客们不明就里,只觉得后脖颈阵阵发凉。有三年级的老生低声解释:这是他的孤傲规矩,唯有被他正眼相待的劲敌,才配受他这三声开手礼——去年年终大比决战,他面对体术首席亦是如此起手。

跨院的晨功,这几日悄然添了新花样。收纳开阖之余,林熠开始淬炼雷线——三成的金雷抽成一缕,细到发丝,绕着指尖走圈,收,放,再收细一分。这手细活在彩棚用过,如今要练的不是点灯,是让这缕线在大风里也不断。院内无风,他便对着呼呼倒灌的灶膛火苗苦练,火气扑在手背上,雷线在热流里抖,抖到第三天,稳了。

外头的闲话传进跨院,是小可端着碗筷时嘟囔出来的。小姑娘满脸忧色:哥,他们私下都传那南宫玦枪法通神,连演武堂檐下的风灯都被扫斜了。

死物件又不会还手。林熠替她盛了半勺温汤,先安心扒饭。吃饱了继续对数列,回头预科摸底还得再考一轮。

啊?入学还得考?

预科每旬例考,章程里写得明明白白。林熠将算筹推到她手边,你哥的事在初二,你的事天天都在。小姑娘吐了吐舌头,扒了两口饭,忽然仰起小脸:那到了初二那早,我能跟着去瞧瞧么?

自然能去。林熠点头,站远些,挽着文老同行。

里屋适时传来一声苍老的轻哼:老朽才懒得看乳臭未干的娃娃摔打。嘴上虽不饶人,次日天光大亮,文老头便差遣抄书生去探听观礼的座次。探听作罢,老人又是一声闷哼,慢悠悠讲起陈年掌故:商艺帖这老规矩,五十年前风光过一阵,后来渐渐没人下了——想比的人还多,输得起的人少了。下帖容易应帖难,应帖容易善后难。老朽当年亲眼见过一场商艺战罢,两家交好的大教习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老人透过厚厚的镜片凝视林熠,切磋技艺的跳板,莫要沦为结下血仇的屠场。

帖上白纸黑字写着以艺会友。林熠应道。

帖上还赫然印着点到为止呢。老人翻动泛脆的书页,写在黄绢上的虚文,得看登台的人拿不拿它当规矩。

廿三深夜,教务司的朱红公文正式颁布,将这场备受瞩目的较技钉死在铁板之上:比试定于三月初二辰光,地点设在演武堂正厅;观礼之席——不设限。

不设限三个字,在严苛的学府规程里实属罕见。大考有考场之限,年终大比需持凭引,唯独这一场敞开门庭任由四方围观。贴告示的执事收浆糊桶时,围观的人还在议论个中来意。要么是教务司断定此战乃是不世出的盛况,要么是幕后之人誓要当着全学府的面,将寒门黑马的成色彻底称量曝光。

无论缘由如何,戏台已然搭到了极致。三月初二,演武堂,一杆三阶枪,一个榜上无分的新生,和一整座学府的看客。可在跨院昏黄的孤灯下,今夜的柴火与往常无异:林熠给妹妹解完最后一折数列题,收妥碗筷,淬罢金雷,平静将日程页翻至廿七——先候放榜,再迎入学,其后才轮到那杆寒枪。日子由自己掌盘定调,是他踏入这座繁华龙京后,牢牢攥在指缝间的第一道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