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雷霆神座 > 第62章 不让他站稳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沉重的黑铁重锤挟着漫天呼啸的风声当头砸落,就在这前一瞬,林熠指尖那一抹耀眼的金雷,抢先一步动了。

雷光并未迎着狂暴的锤头硬撼,那无异于以卵击石。它贴着青石台面如灵蛇般无声窜出,精准钻进了孟千钧脚下那片拔地而起的土台之中,化作一蓬极细密的电芒骤然炸开。

土石是这汉子浑身蛮力的源泉,也是他立足借力的命根子。电芒爆裂的刹那,那座涌起的厚实土台像被烧红的铁针狠狠刺中,猛地向内一缩。孟千钧只觉得右脚底猛然一麻,脚下撑着的那股浑厚力道凭空泄去了一线,抡至半空的重锤重心跟着向外歪了半寸。在十成全力的浩大威势里,这半寸的细微偏差,硬生生砸掉了整整三成力道。

狂暴的锤影轰然砸落,林熠身形向旁侧轻巧滑开半步。

轰的一声闷响,坚硬的青石台面瞬间炸出一个大坑,碎石激射四溅,外围护台结界的淡蓝光芒随之剧烈涨缩。弥漫的烟尘中,那道清瘦的身影贴着锤杆外侧飘然掠过,衣角虽被狂暴的锤风撕裂了一块,整个人却分毫未伤。

看台上四万人倒抽凉气的声音汇成了一片。高处懂行的老者忍不住拍案喃喃:好毒辣的眼力!他根本没硬接,他是把这一锤给生生拆开了!

烟尘缓缓散去,孟千钧双手拄着大锤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发麻的脚底:俺这一锤……

差了三成。林熠在五步外站定接话道,你的千钧之力全靠踩实地面,脚底下的地要是不听使唤,你手里充其量只剩七成力气。

孟千钧瞪大眼睛打量了他半天,忽然咧开大嘴笑了起来:谁教你的这招?

一个替我复盘的高手。

真有本事!大汉将大锤猛地一抡,重重砸在石面上,不过俺可不信,你每一次都能拆得这么准!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四万人看了一场从没见过的比试。

孟千钧的重锤越抡越急,可每一次右脚踩实地面碾地蓄力,脚下石缝里总有一抹金色细雷抢先一步钻进去。雷力不重也不狠,偏偏就是那一阵酸麻,硬将十成的重锤打成了七成,又从七成磨成了五成。大汉蓄力的间歇越拖越长,喉咙里的喘息越来越粗重,像个总也灌不满水的破桶。

战至第十一个回合,孟千钧索性彻底变了路数,不再强求蓄满气力,仅凭半成力道出锤以快打快。连绵不绝的黑色锤影狂风骤雨般压来,逼得林熠连退七步,后背几乎贴上护台结界的光幕。看台上不少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伙心里都清楚,哪怕是半成力道的重锤,真要砸实了也足以把人砸进石板里。

可就在退到第七步的刹那,林熠脚下一拧,整个人顺着结界光幕向外飘出半丈,轻巧让开了正面。孟千钧一锤抡空,第八锤刚要起,右脚下意识地再次碾地借力,那一抹熟悉的金雷再次无声钻了进去。

哎呀!大汉气得重重一跺脚,结果脚底又是猛烈一麻。

看台上顿时笑倒了一大片。观众们全瞧明白了,这个云霄少年把一头横冲直撞的蛮牛,硬生生逼进了一场自己掌控的慢棋里。林熠打出的雷光细微,却每一次都精准掐在大汉碾地的半拍上,早半息没用,晚半息挨锤。

看台前排,姜洛霜静静端坐,膝头摊开的厚皮笔记上一字未动。她给出的提点只有九个字,林熠在台上用出来的手段,比她想的还要干净:不仅拆了力,还拆了对手的心气,连节奏都在替自己省着魔能。

不让他站稳,你倒是真听话。她低声自语。旁边族学的小姑娘凑过来好奇问她为何不记,姜洛霜合上本子淡声道:不用记了,这一场,他没用真本事。

安保高台上,沈倾城抱臂而立,余光落在台上掐准时机的雷芒上。连打擂台都像记账一样精打细算,她太清楚这少年省下来的东西是留给谁的,他防的是明天。

场外拥挤的赌档里,庄家的脸色比台上的孟千钧还难看。随着战局明朗,押注的人流几乎把柜台挤塌,全在追买云霄高中。柜后的伙计慌忙凑过来问要不要压盘,庄家咬牙切齿地摆手:压什么压,昨儿那位戴帷帽的祖宗早就买断了大头,咱们今天纯粹是替人家数钱!

擂台之上,孟千钧那呼啸的第十七锤终于砸空了。

这一次并非被雷法拆解,而是大汉自己的双臂实在提不起速度。沉重的大锤磕在青石板上弹起半尺,他双手的虎口泛白,胸膛像拉风箱一般剧烈喘息。

林熠眼中精芒一闪,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直线突进,三步并作一步。孟千钧低吼一声试图强行提锤硬抡,却已经来不及碾地蓄力,只能全凭膀子上的力气死撑。

重锤刚抬起一半,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雷芒已然抢先越过锤头。

[金雷·疾光]。

凌厉的雷芒没有伤人,而是以毫厘之差精准点在锤柄上端、紧贴着虎口的那一寸位置。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铁嗡鸣,孟千钧只觉得双臂剧震,十指瞬间失去知觉,那柄沉重的三阶魔具脱手飞出,黑沉的锤头朝下,深深钉入了坚硬的青石擂台,只留半截缠着麻绳的木柄在半空剧烈震颤。

林熠收招站定,指尖游走的残余雷光悄然散去。

体内的魔能池刚好消耗了两成,分毫不差。对付孟千钧这般直爽的硬汉,最省事的打法就是避其锋芒,姜洛霜那九个字替他省下来的魔能,足够让他在午后的硬仗里多支撑十招。

孟千钧保持着挥锤的姿势愣在原地,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身前神色平静的少年,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痛快!

大汉后退一步,郑重抱拳躬身,洪亮的嗓门响彻半场:港城二中孟千钧,认输!

清脆的铜锣声随之敲响,唱名官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首战,云霄高中林熠,胜!

欢呼声浪掀过看台,一层压着一层,再无半点嘘声。云霄方阵里,张大山一掌拍在身前的实木椅背上,木板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他扭头冲着身旁的校长直嚷嚷:看见没!两成!这小子整场只用了两成的力气!

校长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慢条斯理地提醒道:张教官,嗓门放低些,让别校听见显得咱们不厚道。话虽如此,老先生藏在袖袍里的手,早已将那枚四阶聚魔玉攥得温热。

捷报传得比飞鸟还快。

不到一小时,青石巷口卖炊饼的老汉便扯开大嗓门,一嗓子喊穿了三条长巷:头场赢啦!云霄林熠把人家的锤都卸啦!

院子里的小可高兴得一下子跳了起来,连脚边的小板凳都被踢翻在地。小姑娘飞快冲到墙根,捡起半截粉笔,垫着脚尖在砖墙上认认真真画了一朵五瓣的小雷花,画完退开两步端详了片刻,又在旁边规规矩矩添了三个字:第一场。

王婶,中午吃什么?

炖萝卜。

加个蛋吧!小丫头挺起小胸脯,一本正经地嚷嚷,庆功!

擂台下方的退场通道里,孟千钧拔出大锤快步追了上来,非要跟林熠并肩走。

林兄弟,俺心里一直憋着个话想问你。大汉挠着后脑勺,神情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收官夜你弃赛那回,家里那位后来没事了吧?

林熠脚步顿了顿:没事了。

那就好!孟千钧咧开大嘴笑起来,那天全场都在骂你,俺没骂。俺跟同伴说你弃得对,他们不服气,俺就讲俺娘的事。俺娘年轻时也打联赛,港城老十六强呢。有一年打到要紧关头,隔壁村来报信说有难产的,稳婆不够用,俺娘把护腕一摘就跑去救人了,赛也不要了。后来人家问她亏不亏,俺娘说,台子年年有,人命就一条。

幽暗的通道里安静了一瞬。

俺打小就听俺娘的。大汉粗声道,比试是天大的事,可总有比天还大的。你那天从台上跳下去救人的样子,跟俺娘摘护腕的样子一模一样。

林熠停下脚步。阳光斜切进通道,照着大汉憨直黝黑的脸。收官夜听到院里的哨音跳下台时,他脑子里根本没空去想对错。原来吵赢的那一半里,有这么一对母子。他整了整衣衫,向孟千钧郑重抱拳躬身:替我谢谢你娘。

哎呀使不得!孟千钧慌忙托起他,俺娘说了,谢人不兴鞠躬,兴请酒!等你打完决赛——

一起。林熠温声道,我还欠着另一桌酒,冬至后三日,并一处摆。

好极了!你要真谢俺,决赛打好看点,俺买了明天的票!大汉凑近压低声音,脸上的笑意收敛下来,还有句要紧的提醒你。半区那头叶疏桐,俺跟他同过场,从头看到尾都没能看清他的剑是怎么出的,你待会儿多留神。

话音未落,隔壁主擂台的方向猛然间安静了下来,数万人的声音像被一把掐断。

林熠转头望去。铜锣余音还在石壁间回荡,叶疏桐的对手是城南五中火系好手,开局架势没收完已直挺挺倒在台心,裁判高举着旗子愣在原地。白衣细剑少年已归鞘下台,步履从容得像在自家庭院里散步。从锣响到倒下,没人看清出剑。

看见没有。孟千钧在身边低语,就是这样。上回也是这样。

林熠注视着那道白衣背影消失在通道深处。面对孟千钧,他细拆雷光是为了省;而叶疏桐一剑归鞘,是根本无需第二剑。

竞技场里静得能听见风声,从高处呜呜地刮过去。良久之后,看台上才响起一阵迟到的干涩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