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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雷霆神座 > 第61章 第一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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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天光还未透亮,城西大竞技场的八处大门外早已排起了扎堆的长队。

参赛选手走的是西侧小门。查验官坐在条桌后核对名册,验过学籍铜牌,再拿一枚蓝莹莹的测灵水晶在身前仔细扫过一遍。按大联赛规矩,入场魔具上限三阶,夹带者当场除名。轮到林熠时,水晶扫过胸口,光色平平。查验官抬头打量了他一眼:云霄,林熠?

进吧。查验官在名册上划了个红勾,合上册子时顺口压低声音补了半句,今天全场坐满了,好好打。

林熠点头进门。贴身的暗袋里,那枚黑铁徽记隔着布料贴着心口,泛着微凉。全城只有一枚的东西,此刻安安静静躺在怀里,他只盼着今天从头到尾它都只是一块寻常的生铁。

门内甬廊尽头,张大山正靠墙等着他。老教官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教官服,胡茬刮得干干净净,大步走上前打量他一遍:睡了几个小时?

两个多。

够用。张大山抬手在他肩头拍了一记,力道沉实,给我记牢了,今天是一天三场,不是一场定输赢。头一场碰上孟千钧,那孩子实诚,力气大得出奇,跟他拼力气就是脑子进水。

教官放心,我知道。

还有个事。老教官脚步放缓,声音压得极低,昨晚有人往门房递帖子,拐弯抹角打听你的伤势。姓陆的早没这胆子了,来路不正,我都让门房撕了。今天场子里人多眼杂,打你的比赛,别的一概别管。

林熠看了看老教官那张紧绷的黑脸,抱拳道:多谢教官。

谢个屁,滚进去热身!老教官笑骂着推了他一把。

主擂台西侧的候场长廊里,十六个少年已经陆续到齐,八种颜色的校服混在同一条廊下,谁也不搭理谁。有人闭目养神调息,有人反复擦拭魔具,还有人趴在廊柱边往高处看台上探头,找自家师长的座位。

林熠找了根靠后的石柱倚着,闭上双眼盘算体内的魔能池。昨夜合练消耗不小,好在睡了四个多小时,池子里温养回了九成半。今天的账其实极简单:一日三场,间隔不到四个小时,聚魔玉在校长手里,赛间才能借用。第一场打孟千钧,预算两成魔能;第二场对阵临江的土系好手岑岳,预算两成;剩下的家底,全要留给午后那个白衣执剑的少年。冯广的双盾,聂惊澜的重刀,都没能逼出那个人的第二剑。省着花,这三个字他从八岁记账记到现在,熟得刻进了骨子里。

天亮透的时候,四万个坐席早已坐得满满当当。彩旗顺着外墙一路挂到穹顶,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哭闹声、各校助威方阵整齐的号子声,混成了一锅滚沸的开水。今日虽只是淘汰赛,门票三天前就售罄了,一天之内从十六强杀到半决赛的残酷赛程,沧海城三十年里还真没见过。

在震耳的热闹底下,另外有一层东西。甲门内侧站着的两名查票场务站姿极正,脚下的靴子新得发亮;看台第三层的栏杆旁,每隔三十步就坐着一个闲客,手里的糖葫芦从入场到现在一口都没动。整整七十二处暗桩散在四周,林熠不知道具体位置,却认得出那种眼神,他们不看擂台,目光只在拥挤的人流里来回梭巡。

再往高处望去,安保督位的高台上,一身黑革战甲的沈倾城抱臂而立,冷峻的目光从喧闹的人海中扫过,掠过林熠身上时没有丝毫停顿,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林熠收回视线,各就各位,这场大戏算是开场了。

他迈出廊柱,抬头打量主擂台。擂台高出地面九尺,方圆整整十丈,坚硬的青石台面下埋着土系修复法阵,碎了便能自行弥合;台缘笼着一圈淡蓝色的护台结界。台侧签牌架上,十六枚木牌两两相对,最上方第一对赫然写着:云霄高中,林熠;港城二中,孟千钧。

早上八点整,第一通沉闷的战鼓从鼓楼上滚落下来,整座竞技场跟着轰然震颤。唱名官的声音借着扩音法阵铺满全场:淘汰赛首战,云霄高中,林熠!对阵港城二中,孟千钧!

欢呼声浪轰然炸响,其中也夹杂着一片不算小的嘘声。收官夜那场弃赛四万人都在场,官面说法是家中急病,信的人有一半,不信的也有一半,嘘声就从不信的那一半里来。

林熠踏上石阶,面色平静无波。由着他们去嘘,今天只要打完三场,周遭的声音自然会彻底换个调子。

对面石阶上,孟千钧大步踏了上来。深灰校服在他身上绷得像一层鼓皮,比林熠高出一个头,肩宽腰粗,右手拎着一柄沉甸甸的八棱重锤。黑沉沉的锤头少说两百斤重,锤柄缠着旧麻绳,三阶魔具,登记名唤作。

孟千钧把大锤往台面上一顿,青石嗡的一声闷响。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林兄弟,我看过你的小组赛,你的雷,快。

林熠抱拳:孟兄的锤,也重。

那就当着大伙的面瞧瞧,是你的快先到,还是俺的重先砸实!

铜锣声清脆炸响。孟千钧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冲,黑沉的大锤斜拖着狂扫而来,锤头贴着青石台面生生犁出一条白沟。

林熠向侧后方轻盈飘开。凌厉的锤风从身前呼啸扫过,扯得衣角猎猎作响,台面上炸裂开来的碎石屑噼里啪啦溅落,撞在护身雷芒上像一层急雨,好重的一股蛮力。

看台上顿时爆出一片喝彩。孟千钧一击未中也不急躁,双手换了个把位,脚下皮靴在青石台面上重重碾了半圈。一抹浑厚的土黄色魔能顺着小腿爬上腰背,下一锤呼啸抡起,破空声发闷如沉雷。

林熠脚尖连点再次后撤。重锤砸空,青石台面瞬间塌下去一个深坑,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出一丈开外,台底的修复法阵亮起荧光,弥合速度却赶不上大锤破坏的威势。

姜洛霜给的第一条情报在脑海中飞速掠过:孟千钧出锤前必先碾地借力,土系巨力流力从地起;不让他站稳,只有七成。从碾地到出锤,中间隔着半拍间隙。

林熠贴着台缘游走,逼着孟千钧一次次变向。大汉下盘极稳,可每次重新发力,脚底都得先碾那半圈。

到了第六个回合,孟千钧大锤化作连环直捣,一锤接一锤将林熠往台角死死压去。退到离护台结界仅剩三步时,林熠身形忽地停住。

孟千钧眼中一亮,拧地,出锤!就在黑沉的锤头逼近胸前半尺的刹那,林熠不退反进,贴着锤柄内侧滑步切入,指尖一道极细的金雷精准弹在大汉肘弯麻筋上。

力道极轻,却让孟千钧右臂猛然一麻。抡到一半的重锤骤然失控偏斜,轰隆砸在台缘结界上,孟千钧被冲劲带得连连踉跄,险些跟着大锤栽出界外,惹得满场观众哄堂大笑。

好险!孟千钧拖着锤退回台心直咂嘴,林兄弟,真够刁的!

借你的力而已。

看台上的嘘声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四万看客都瞧出了门道。清瘦的云霄少年在锤风里步法极贴,打出的雷光看似细微,却每每掐准了关节软肋。云霄方阵里的李胖子踩着椅背挥拳高喊:林哥省着点打!下午还有硬仗呢!

与此同时,青石巷的小院里,鼓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小可端端正正坐在小板凳上,支着耳朵数着动静:王婶,第一通鼓响了,我哥开打了!

王婶在灶下扬声应道:数你的吧,等鼓声停了,你哥准赢。

要是鼓停了还没打完呢?

呸呸呸,尽胡说,咱家林熠什么时候让人操心过。

小丫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院墙上的一角蓝天。巷口处,老赵那面重盾在晨光中巍然立着。小可枕头底下平整地压着两本账,一本是林熠的修炼基金,上面记着六百零三块二,分文不动;一本是决赛加油基金,存着两块五毛钱,明天要用。她今天就负责守在院里听信,王婶早交代过,头一场的捷报,晌午前卖炊饼的老汉就能大嗓门喊回来。小丫头对着城西方向小声念叨:哥,第一场稳着点,可别伤着。

擂台之上,战至第九回合。

孟千钧收锤柱地不打了,大汉抹了把脑门的汗,咧嘴大笑:俺瞧明白了,林兄弟,你一直在等俺喘气呢!

你的锤太沉,抡一次得歇一口气。林熠坦然道,我等得起。

好汉子!孟千钧豪迈一笑,跟那些花架子不一样,你是真会打架的!

他深吸一口长气,将八棱大锤缓缓举过头顶。两臂筋肉宛如岩石般凸起,土黄色的魔能如怒潮般狂涌入锤身,台面在脚下剧烈震颤,护台结界都泛起阵阵光晕。

台下唱名官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林兄弟!孟千钧大吼出声,这一锤是俺压箱底的全部家当,俺敬你!

话音未落,他右脚重重碾下!雄浑的土黄光浪自脚底轰然席卷,整片青石如活物般向他脚下涌聚,层层叠叠将身形垫得高耸稳固,土系巨力流的根底,全在这一层里了。

四万观众在短短半息里,齐齐屏住了呼吸。

林熠立在庞大的锤影正下方,半步都没退。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右手垂在身侧,指尖之上,一抹耀眼的金色雷芒灿然亮起。

整座厚重的青石擂台,连同脚下的大地,在这一瞬齐齐向下猛然一沉。

漫天锤影携着万钧之势,当头轰然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