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涌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吧嗒吧嗒连干了四五根。
烟抽得太急太猛,抽得脑袋发懵、头昏脑涨,甚至有点恶心反胃。
缓了好半天,他才开口,语气满是疲惫和无奈。
“啥也别说了,=元哥。”
“我能不能打个电话?允许不?”
刘涌心里顾虑重重,他不是不想找人救命,是怕自己这通电话打出去,回头
杨大元一听,立马摆手,说话特别敞亮。
“你看你都到这了,净说外道话!”
“别说普通电话,你就是往联合国打,我也让你打!”
“别用座机了,容易留记录,直接拿我手机打!”
说着就把自己的私人手机递了过去。
刘涌心里清楚,眼下能求的人寥寥无几,所有小兄弟全都顶不住事,唯一官位最高、还有能力运作的,就只剩马向东了。
他立马拨通了马向东的电话。
电话接通,马向东那头满是惊讶。
“哎呦我的妈呀,小涌啊!我刚知道你出事!你现在在哪呢?”
“姐夫,我在东陵看守所。”刘涌语气急切,“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把我先弄出去?”
“我必须得出去运作,我现在完全不知道外面啥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马向东长叹一声,语气凝重无比。
“外面早就翻天了!”
“姜铁刚、吴敬明、董铁岩、李志国,你身边这帮核心兄弟,昨晚全都被抓了!”
“我也是一大早才知道你这事,刚准备帮你找人沟通、探探风口。”
刘涌连忙接话:“行行行,姐夫,你多费心!我就在东陵等你消息,你抓紧!”
“行,我待会儿给你回这个号。”
“是这个号,没错!”
电话挂断,马向东拿着手机,心里七上八下,纠结到了极点。
号码都摁了一半,他突然停手了。
心里瞬间想通透了:这事不能打电话,电话里说不清楚,还容易留把柄,必须当面沟通。
他当即起身走出办公室。一众领导全都在同一行政楼办公,他直接直奔沈阳市二把手龚长荣的办公室。
“报告,进!”
马向东满脸堆笑,进门客套:“领导,早上好!我有点事,专门过来跟您汇报一下。”
龚长荣抬眼示意:“马副市长,来了,坐。”
“领导,我听说刘涌被抓进来了?”
不等他说完,龚长荣直接开口打断,语气带着敲打。
“老马,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跟刘涌这种人走太近,早晚得被他拖下水!”
“你们私下的私交,我早有耳闻。你今天过来,无非就是给他求情的,对不对?”
马向东刚要开口辩解,龚长荣直接摆手拦住,态度强硬,半点情面不留。
“不用多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这事没有任何情面可讲!谁来求情都不好使!”
“刘涌这人,我必须绳之以法!”
“今天一大早,市局就把他的全套卷宗材料送过来了。”
“你别觉得我是公报私仇,就算我不带私人情绪,刘涌也是沈阳的一颗毒瘤,必须铲除!”
“94年原路派出所,打伤民警刘宝贵,是他干的吧?”
“中街拆迁改造,他从中中饱私囊,坑害无数商铺百姓!”
“问题堆积如山、数不胜数!就算我今天是公报私仇,他也罪有应得!”
“他那百佳集团的家底,怎么来的,卷宗里写得清清楚楚!”
“我劝你一句,赶紧跟他划清界限,别再往来,免得引火烧身!”
马向东听得后背发凉,连忙点头附和。
“是、是领导!您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马向东心里彻底慌了,暗自庆幸自己没贸然打电话。
人家压根不给任何面子,而且全套罪证材料已经整理完毕,板上钉钉、毫无翻盘余地。
他不敢再多说一句,连忙告辞回到自己办公室,第一时间给杨大元手机回了电话。
电话接通,马向东语气满是无奈。
“刘涌,我刚试着帮你运作、找人求情,但情况特别不理想。”
“你在里边待一段时间也好,正好静下心来检讨自己。”
“你最近确实太膨胀、太目中无人了。”
“我会帮你盯着这事,但眼下我确实无能为力,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先这么缓缓,等风头过去再说。我还有会,先挂了。”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连给刘涌插话求情的机会都没留。
刘涌拿着手机彻底傻了,心里又急又憋屈。
心里暗自琢磨:缓缓?啥叫缓缓?
不就是等人家龚长荣气消了吗?那还用你说?我自己也能等!
万般无奈之下,刘涌只能再次开口。
杨大元十分痛快:“随便打!你老马都打完了,还差这一个?放开打!”
“哥,我能不能再打一个电话?”
“另外我刚吩咐完底下人,你这段时间大概率要在这待几天。”
“我给你安排个单间,被褥、洗漱用品全是全新的。”
“虽说不是度假,但指定比普通犯人待遇好太多。”
“白天没事你就上楼上待着,屋里电视啥都有,自在点。”
“但有外人探视、检查的时候,你该回大号就得回大号。”
“晚上我下班,你也老老实实回监室睡觉,别闹事、别为难我底下兄弟,行不行?”
“行行行,我明白、我都懂!”刘涌连忙应声。
他再次拿起手机,心里快速盘算剩下的人脉。
第一个想到吴孝楠,但转念一想当晚的场景。
事发当晚吴孝楠都当场麻爪,一个劲让众人赶紧跑,足以说明他根本压不住这事,打了也没用。
随后他想起了自己的干爹,法院一把手——刘诗。
这是他最后一张底牌,也是司法系统最硬的靠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试能不能救自己。
电话拨通过去。
“喂,哪位?”
“刘叔,是我,刘涌。”
电话那头的刘诗瞬间大惊失色,满是恨铁不成钢。
“哎呦我的妈呀!孩子,你在哪呢?”
“好日子过够了是不是?怎么能惹出这么大的祸!”
“现在身边所有人都在帮你找关系、想办法,可你惹的是龚长荣的儿子!”
“这姓龚的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最难说话,我跟他本身就不对付,压根搭不上话!”
刘诗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不过你能打通电话,说明在里边没遭罪,我就不用特意找人打招呼关照你了。”
“原本我还打算往看守所递个话,让你过得舒坦点。”
“你这事我尽量帮你盯着,能用上力的地方,老叔绝对尽力。”
“但我实话跟你说,你这次的事,太难办了,翻盘的概率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