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听完领导这番话,心里瞬间凉透了。
心里暗自嘀咕:完了,彻底完了。
这哪是单纯抓刘涌一个人啊,这是要连根拔起,彻底抄了他的家底、断了他所有后路!
要不是老大哥刚才特意叮嘱,摆明了刘涌这次彻底保不住了。
事到如今,我只能先保我自己。
这祸闯得实在太大,换谁来都兜不住。
一旦全面彻查他的社会关系,顺着线索往下扒,早晚得查到我头上,到时候我也得跟着栽进去。
想通透这一层利害关系,吴道彻底下定了决心,不再抱有任何侥幸。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下楼来到审讯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哎、吴队!”屋里警员连忙应声。
“你俩先出去一下,我单独跟他说两句话。”
“好嘞吴队!”
两名负责审讯的民警一看领导要单独谈话,立马合上笔记本,乖乖退了出去,不敢多听多问。
屋里就剩下刘涌和吴道两个人。
刘涌坐在审讯椅上,一脸急切:“道哥、道哥!”
吴道走过去,默默给他点了一根烟,递到他手里,语气满是无奈。
“你说说你,这事办的叫啥事儿?抽一口缓缓吧。”
刘涌深吸一口烟,声音发颤:“嘶……道哥,我没啥大事吧?”
吴道当即打断他,语气沉重:“你把那‘没’字赶紧收回去。”
“兄弟,这次你惹的事太大了,大到没人能兜得住!”
“你怎么能让手下兄弟干出这种玩命的事?”
刘涌连忙解释:“不是道哥,我真没让他动手!”
“你也知道宋建飞那小子,我跟他还沾点亲属关系,他本身脾气就暴躁。”
“晚上又喝了不少酒,当时看我被人当众扇了两巴掌,心里替我憋屈、看不下去,一时情急才冲动犯错的。”
“我全程都在拦着,压根没让他开枪!”
吴道摇了摇头,满脸惋惜:“刘涌啊,这次你真是凶多吉少。”
“我刚从市局二把手办公室下来,实话跟你说,我彻底帮不了你了。”
“上面电话一个接一个压下来,态度极其强硬,铁定要收拾你。”
“我已经接到死命令,明天开始,全面彻查你的公司、你的所有社会关系,一个都不放过!”
“今天晚上你肯定没法在这边待了,一会儿就会把你送去东陵看守所。”
“送东陵?”刘涌瞬间慌了,“道哥,人真不是我打的,我责任能有这么大?”
“你以为呢?”吴道盯着他,“这事的严重性,远超你的想象。”
“我就跟你说两句实话,你马上就要被带走羁押了。”
刘涌急忙求情:“道哥,我能不能给我姐夫打个电话,找人周旋一下?”
“打不了。”吴道态度坚决,“别说打电话,我也不敢让你打。”
“上面已经定死流程,等手续办完,立马把你押送东陵。”
“到了那边,你再自己想办法吧,我这边真不敢多插手。”
吴道不敢在屋里久留,生怕被人抓到把柄,说完转身快步离开审讯室。
他一走,刚才两名审讯民警立刻回到屋内,拿出笔录让刘涌签字、按手印。
“行了,别在这耗着了,走吧。”
全程没有多余问话,直接押送刘涌前往东陵看守所。
路上刘涌心里彻底凉透,暗暗感叹:完了,这次真栽大了。
连吴道都不敢让我打一通求救电话,足以说明局势已经失控。
这一刻的刘涌,心里七上八下、彻底麻爪,第一次生出无力感。
他心里不停琢磨:我还能出去吗?
其实吴道心里看得比谁都明白。
就算刘涌此刻联系上马向东这位副市长,也压根压不住这场祸事。
第二天全城就要彻查刘涌所有社会关系,风声最紧的时候,谁都不敢往他身上沾半点关系。
现在的刘涌,就像一坨烫手的烂泥,谁沾上谁倒霉,人人避之不及,恨不得彻底撇清关系。
不管是李俊峰,还是往日称兄道弟的各路人脉,全都彻底使不上劲。
这帮人想帮、想打听情况,根本找不到门路,全都束手无策。
到了第二天,伤者龚长鹏的伤情鉴定正式出炉。
说白了就是枪伤穿了个窟窿,看着吓人,实则没有致命重伤,算不上重度伤害。
可奈何人家父亲是沈阳市二把手,手握实权。
自己儿子平白无故挨了一枪,不管伤势轻重,这口气绝对咽不下去。
龚长荣直接找到市委书记,当面告状、上眼药。
“就算我儿子没有重伤,这种公然持枪伤人、涉黑闹事的犯罪分子,必须严惩不贷!”
“今天他敢持枪打我儿子,明天就敢欺压普通百姓!”
“如果这种黑恶势力都不严惩,社会秩序何在?公信力何在?”
上下层层通气、施压,上级直接下达死命令: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针对刘涌的全面调查正式铺开,方方面面、里里外外全部深挖严查。
此时身处东陵看守所小号里的刘涌,还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翻了天、全城严查他一人。
刚进监室的时候已是后半夜,刘涌还端着姿态,主动报号立规矩。
“我叫刘涌,本地的。”
“不管你们认不认识我,都老实点,别跟我整没用的,别找事。”
可压根没人搭理他。
监室里所有人都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谁也没抬头看他一眼,压根没人买他的江湖名号。
这一波装腔作势纯属多余。
第二天一大早,刘涌正暗自琢磨出路,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勇哥、勇哥!刘勇是不是在这屋?”
刘涌赶紧凑到小窗边应声:“我在这、我在这!”
“勇哥,快出来、快出来!”
看守人员呵斥了一句监室其他人:“都老实坐好,别乱动!”
随后直接把刘涌从监室带了出去。
一路带到二楼,推开房门,刘涌瞬间看清了屋内场景。
这里正是看守所的所长办公室。
屋里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洗浴中心闹出大笑话的杨大元,如今的东陵看守所杨所长。
此时杨大元正拿着笔伏案做材料,看见刘涌进来,立马放下笔起身。
“哟,老弟来了,快坐、快坐!”
随后转头吩咐看守:“你先出去吧。”
“好嘞!”
房门一关,屋内又从里侧走出一个人,正是李俊峰。
“哎呀,峰哥!”刘涌连忙打招呼。
李俊峰满脸无奈,连连叹气。
“哎呀勇弟啊,你可真是糊涂!”
“你咋能惹出这么大的祸?胆子也太肥了!”
“那是什么人家的孩子?你也敢动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刘涌一宿没抽烟,早已憋得难受,连忙摆手。
“峰哥先别说这些了,快给我来根烟,我实在憋不住了!”
“知道你憋坏了,赶紧点上。”
李俊峰连忙给刘涌点上烟,让他先缓缓情绪。
其实杨大元昨晚压根不知道刘涌被关押进来的事。
今天早上刚上班,就接到了李俊峰的电话。
“杨所,刘涌是不是关押在你那边?”
杨大元当时还一头雾水。
“啥?刘涌?没来我这啊,他来我这干啥?吃饭啊?”
“吃什么饭!出事了,出大事了!”
听完李俊峰一番讲述,杨大元才彻底慌了,赶紧让人调取收押记录。
一查记录,果然是刘涌昨晚深夜被送进了看守所,彻底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