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放下纠结为难的吴道,咱们把镜头切回刘涌这边。
此时刘涌正在自己公司办公室里,对着宋建飞一顿训斥,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小飞,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从头到尾没让你动手,半句动手的话都没说,你凭什么擅自开枪?”
“你知不知道,你今晚打的人是谁?你彻底惹大祸了!”
“我是被人当众扇了两巴掌,我憋屈我忍了!那是有原因的!”
“你倒好,一时冲动直接开枪,你这不是打架,你是把天给捅漏了!”
“这是天大的麻烦,谁都兜不住!”
刘涌正劈头盖脸训斥着,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响了起来。
来电的正是吴道。哪怕明知风险极大,吴道最终还是选择冒险通知刘涌。
“喂,哪位?”刘涌接起电话。
“哎,刀哥!怎么了?”
吴道语气急促、满心焦急,压着声音说道。
“刘涌,你又闯弥天大祸了!”
“别的我不多说,上面大领导已经下死命令,今晚必须把你抓捕归案!”
“你现在立刻想办法躲、赶紧跑!能躲多久躲多久!”
“也就咱俩这层交情,我才敢偷偷给你打这个电话。换做别人,我压根不会冒这个险!”
“这事一旦追责,我都得被你连累扒皮、进去担责!”
“我手下人不出二十分钟绝对到你公司抓你,你赶紧撤!快走!”
刘涌听完异常平静,沉声回道。
“道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不跑,我也跑不了。真要抓人,我就让你手下人抓我,我绝不反抗。”
“就是一点小事,我能安排明白,你不用替我担心。”
刘涌心里明镜似的,这事根本躲不掉。动静闹得这么大,全网全城戒备,自己能跑到哪去?
挂断电话,刘涌没有丝毫慌乱,转身径直走到办公室巨型保险柜前。
这个保险柜体量极大,内部一共四层分区,每一层都分门别类存放着不同东西。
第一层放的是租赁合同、房产、地契等各类产业手续;第二层存放各类金银贵重饰品;第三层是现金、美元等流动资金;第四层则是私人私密物件。
刘涌随手从里面取出十万块现金,转头递给宋建飞。
“小飞,拿着钱赶紧走,一刻别停留!”
“警察马上就来抓我,你留在这肯定受牵连,赶紧走!”
直到这一刻,宋建飞才彻底慌了,终于感到害怕。
“二哥,真、真这么严重吗?真能出事?”
“别废话!”刘涌厉声催促,“刚才是吴道亲自给我打的预警电话,事态确凿!”
“赶紧走,有多远走多远!”
宋建飞又愧疚又慌乱,连连摆手。
“二哥,我不能走!这事是我惹的祸,凭啥让你被抓?”
“要抓就抓我!我走了,不就连累你替我顶罪吗?我不走!”
“听话,拿着钱赶紧撤!”刘涌强行把钱塞给他。
“人是你开的枪,不是我动的手,我没事。”
“我到警局实话实说,人不是我打的,跟我没有直接关系,我顶多配合调查。”
“你留在这一旦被抓,就彻底完了。你先走,我在外边还能想办法捞你、运作你!”
说到这,刘涌才说出最关键的信息。
“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那是沈阳市二把手龚长荣的亲儿子龚长鹏!”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瞬间脸色煞白,终于明白事态有多致命。
姜铁刚反应最快,二话不说,连拉带拽抱起现金,拖着宋建飞就往外跑。
“快走!别墨迹!赶紧撤!晚一步谁都跑不了!”
几人匆匆忙忙把宋建飞送出公司,火速撤离。
办公室里,刘涌点上一根烟,转头看向吴敬明、一众留守兄弟。
“你们也都走,全都撤走!”
“这事跟你们没关系,别留在这受我牵连,赶紧走!”
兄弟们个个满心不安,迟迟不肯动身。
“二哥,我们都走了,留你一个人在这,我们实在不放心!”
“放心,我没事。”刘涌十分笃定。
“警察马上就到,你们留在这只会徒增麻烦。”
“我顶多去市局做个笔录,实在不行拘留几天。”
“枪不是我开的,人不是我打的,他们没法硬定罪我。”
“而且我背后还有马向东、刘诗这帮人脉兜底,我怕什么?”
“真要是有事,我扛着,你们赶紧走!”
众人拗不过他,只能满心担忧地陆续撤离。
兄弟们刚走三四分钟,楼下警笛声由远及近,足足六七台警车齐刷刷停在公司楼下。
刘涌站在窗边看了一眼,坦然释然。
没必要躲、没必要装,也没必要等着警察上楼搜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独自转身下楼,主动迎了上去。
楼下警员一看他主动下来,略带意外。
“哎呦,还挺自觉!”
刘涌认识吴道,但楼下这些执行抓捕的警员,大多不是吴道的心腹,压根不讲情面,只听上级指令办事。
上前二话不说,咔嚓一声,直接给刘涌戴上了手铐。
“哎哎,轻点、轻点老弟!”刘涌无奈开口。
警员态度强硬,丝毫不让。
“轻点不了!你这事闹大了,老实上车!”
一行人直接把刘涌带上警车,押往市局审讯室。
审讯室内,刘涌被固定在审讯椅上,全程配合。
审讯民警盯着他,开门见山。
“说吧,今晚八点多,巴拿那夜场的事,是不是你带人去的?”
“到场聚众斗殴、持枪伤人,你知不知道伤者是什么身份?”
刘涌态度端正,如实供述。
“人是我带去的没错,但开枪伤人的不是我。”
“我手下一个老弟,看见我在现场被人打了,一时情绪激动、酒后冲动,才闹出了事。”
“我当时一直在中间拉架阻拦,根本没想把事情闹大。”
民警继续追问:“你那个老弟是谁?叫什么名字?现在人在哪?”
“他叫宋建飞,是我公司的员工、手下兄弟。”刘涌坦然回道。
“事发之后他就自行离开,我现在也不清楚他的去向。”
“我全力配合警方调查,该交代的我全部交代,但伤人的事确实和我无关。”
刘涌心里很清楚,这事根本瞒不住。
现场目击者众多,对方还有一众随行人员,警方随便一查就能查得水落石出。
与其盲目包庇、把自己搭进去,不如主动交代、配合调查。
只要自己能脱身,后续自己在外,才有机会花钱、托关系、找人运作,想办法把宋建飞捞出来。
一旦自己也被定性主犯坐牢,那所有人都彻底没救了。
审讯室里,警方快速记录口供、完善案件材料,全程有条不紊。
与此同时,市局办公室内,市局二把手亲自把吴道叫到了办公室。
“吴道,你过来一趟。”
“哎,马上到!领导!”
吴道火速赶到,刚进门就被领导当面敲打。
“我清楚你和刘涌的私人关系,但这次的事,你半点情面都讲不了。”
“事态极其严重,必须把持枪伤人的凶手抓捕归案,绝不能姑息!”
“如果抓不到宋建飞,那所有罪责全部由刘涌顶包,他必须进去承担后果!”
“你知不知道伤者是什么身份?这事影响有多恶劣?”
“上面已经下死命令,从明天开始,全面彻查刘涌的所有社会关系!”
“他公司员工、身边兄弟、亲朋好友,只要沾边的,全部彻查!”
“一旦查出任何违法违规问题,一律全部抓捕、从严处理!”
吴道闻言心头一沉,连忙应声。
“明白、明白领导!我立刻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