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涌一看郝万岁话都说到这份上，心里合计：咱也是敞亮人，别整这些没用的。再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找不着扁嘴，还找不着你这店？
今儿这声势也造得差不多了——领着七八十人来抓人，皇姑区不少社会人都看着呢，这事儿明天指定传出去。到时候人人都得说“刘涌带着人去收拾扁嘴了”，多少能找回点面子。
那扁嘴是真怕了吗？压根没有！他就没拿刘涌当回事——别说刘涌，连回配学他都没听过。沈阳的大流氓，铁西张汉才、沈河智争他知道，啥时候中街蹦出个刘涌？草鞋没名破鞋没号的，跟他根本不是一个段位。
扁嘴昨儿就是觉得等刘涌浪费时间，吃完喝完撒完火，就回家睡觉去了。
刘涌这边见目的达到，喊了一嗓子：“撤！明天再来等信儿！”领着兄弟们踢里秃噜往外走。
“学哥，今儿没逮着人，咱等明天的。”刘涌叹道。
“还能咋整？咱也不知道他在哪，只能等。”回配学折腾了两三个小时，酒彻底醒了，也琢磨过味儿来——他不是不讲究，是真知道扁嘴不好惹。他是老社会，可不像刘涌那样初生牛犊不怕虎。
“老二，明天我找你去。”回配学心里打定主意，这浑水不能再蹚，今儿能来都是硬着头皮的。说完，带着人开着四轮子回浑南了。
刘涌领着兄弟们回了大恒酒店，喊蒋铁刚：“刚哥，整点菜，把厨师叫起来炒几个，大家伙喝点！”摆了好几桌，菜虽简单，酒管够，一直闹到后半夜。
转眼到了第二天，郝万岁坐不住了——昨儿刘涌那架势，真不像说着玩的，短时间内能凑齐近百人，手里还都拎着真家伙，这小子挺有尿，他兜不住。
“还是找扁嘴说说吧。”郝万岁骑上幸福牌大摩托就动身了。他其实知道扁嘴家在哪，昨儿是不敢说，留了余地。
到了扁嘴家附近，刚把摩托停好，就遇上扁嘴的哥哥王丽萍（大扁嘴）。
“万岁？”王丽萍招呼道，“找老二啊？他在屋里呢，我出去拢点账。”
“平哥，我找二哥唠唠。”
“屋里请，有事吱声。”王丽萍夹着账本，领着几个兄弟收账去了。
郝万岁进屋时九点来钟，扁嘴刚醒——昨儿喝多了，还趴在被窝里，脑袋搁炕檐上巴拉巴拉抽烟。
“哟，万岁来了？”扁嘴眯着眼，“军哥咋这么早？昨儿喝断片了，咋的，上我这找后账来了？”
“嘴哥，不好了！出事了！”郝万岁急得直搓手。
“啥事儿？昨儿在你那咋了？”
“你忘了？你给中街那个刘涌一个大耳雷子，把人揍了！”
“哦，那逼崽子跟我装社会，我揍他咋了？”扁嘴满不在乎。
“人家不服气啊！你走之后，他领了百十来号人，拎着家伙找你来了！”
“啥？他敢领人找我？”扁嘴嗤笑，“还带家伙？冲锋枪还是迫击炮？枪没响之前就是块废铁！他刘涌算个屁，张汉才都没这胆儿！”
“嘴哥，他是真敢来！”郝万岁急了，“非得让我把你交出去，我不叫就说要砸我店！”
“你啥意思？”扁嘴坐起来了。
“刘涌说了，他在我那挨的揍，必须找你这当事人。找不着你，就让我给联系方式，不然今天真砸我店。我这不来问你，是给你联系方式，还是你过去跟他谈？”
“瞅你那逼样！”扁嘴骂道，“你也是老社会了，88年就出来混，咋还这么墨迹？直接说就完了！联系方式没事儿，你把炕头那抽匣打开，里面有纸笔，我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