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涌正闹心呢,郝万岁“噔噔噔”从楼上跑下来,一看见回配学就喊:“配学!配学!你这干啥呢?这不是砸我买卖吗?”
他赶紧往刘涌跟前凑,话里话外全是甩锅:“刘涌兄弟,这可不赖我啊,跟我一点关系没有!那扁嘴给你一大嘴巴子,嘎巴响的那种,换谁能忍?人家是社会人,中街说一不二的主,能白挨这耳雷子吗?”
这话明摆着:是刘涌要来寻仇,跟我郝万岁没关系,我可不是帮着砸自己场子。他扫了眼刘涌身后七八十号人,个个拎着刀枪棍棒,吓得腿都软了——这可不是摆造型,是真带家伙了。
“刘涌兄弟,咱俩虽说第一天认识,但没深仇大恨吧?”郝万岁苦着脸,“你整这出,以后谁还敢来我这玩?真砸了我的场子了!”
刘涌叼着烟,拿仿六四的枪柄蹭了蹭脑瓜皮,没绕弯子:“郝老板是吧?我跟配学来捧你场子,结果配学让人损,我让人揍,你全程没替咱说一句公道话——你这老板咋当的?”
刘涌不知道,郝万岁是真不敢得罪扁嘴——扁嘴在皇姑势力太大,真把人惹急了,三天两头来闹,这买卖就别想干了。可刘涌不管这些,他只认一个理:我在你这挨的揍,你就得给我个说法。
“人呢?打我的那个扁嘴呢?”刘涌往前一步,枪管子差点顶到郝万岁胸口。
“他们走了!你们刚走没大会儿就走了!”郝万岁赶紧躲。
“走了?”刘涌笑了,笑得特阴,“他临走前放的话多硬气?说等我三小时,我走了他是我儿子——合着是吹牛逼呢?”
“刘涌兄弟,扁嘴在皇姑的名声你也听说过,我在中间给你们调解调解呗?社会上的事,讲究个一解不一结……”
“调解?”刘涌直接打断他,“我挨揍的时候你咋不调解?现在我人带齐了,你倒来调解了?”
他回头吼道:“都听好了!把门堵死!谁他妈敢出去一步,就给我打折腿!”
又转过来盯着郝万岁:“郝老板,我在你这屋被揍的,我和配学不是你朋友?”
“是!当然是!”郝万岁脸都白了。
“是朋友就别废话!”刘涌骂道,“扁嘴圆嘴的我不认识,也找不着。但我这口气出不去,就得找地方撒!你要是把他找回来,那是我跟他的事;找不回来,你这厂子往后就别鸡巴干了——我现在就砸,你信不信?”
“别别别!配学,你快劝劝!”郝万岁赶紧拽回配学,“我是真管不了啊!”
回配学在旁边递眼色——这歌厅全是玻璃、灯光、音响,都是值钱玩意,真砸了损失太大。他拉着刘涌劝:“老二,别冲动。郝老板也不容易,咱别跟他置气。”
“我不是置气,是咽不下这口气!”刘涌瞪着眼,“他说扁嘴在皇姑势力大,咱惹不起?我刘涌就不怕势力大的!可我找不着人,咋弄?”
郝万岁赶紧接话:“我不是向着他,是真惹不起!你有本事自己找他,别为难我啊,还有配学这层关系呢……”
“我上哪找去?我找着他能惯着他?”刘涌指着郝万岁,“你说你认识他,你给我找!”
“你这状态我咋找?我没法找啊!”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叫刘涌,中街的,你应该听过我。”刘涌咬着牙,“别跟我提扁嘴多牛逼,我刘涌不是狗篮子!头回上你这来就挨耳雷子,还得鸟悄认栽?没这道理!”
“你别墨迹,能不能找?一句话!找不着我现在就砸场子!”
回配学赶紧打圆场:“老二,看我面子,退一步。郝老板,你找不着人,把扁嘴的联系方式给一个总行吧?电话、传呼都行,让刘涌自己联系他。”
“配学,这真不怪我啊!”郝万岁快哭了,“刘涌这急眼的劲儿,你也知道,他在中街不是好惹的主。我真没法找,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场子被砸啊!”
那年代有大哥大的人少——不是买不起,是圈子不够。身边十个人里就你一个有,打给谁去?也就铁西张汉才有一个。郝万岁是真没扁嘴的联系方式。
他想了半天,咬着牙说:“我真没有他直接电话,今晚也找不着人。给我点时间,配学在这盯着,我跑不了!明天我一定给你交代,就算找不着人,也给你找着联系方式!”
“要是明天还找不着呢?”刘涌问。
“你再来砸我店,我帮你一起砸!”郝万岁赌咒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