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外购节目团队继续去找海外剧集储备，但是报价上限要定死，不能让片商趁机抬价。”
“第二，曾莉珍，古装单元剧项目，可以内部评估。但立项、预算，全部要董事局审批，成本卡死，不能无节制投钱。”
“第三，郑善强，市场部稳住头部广告客户，用打包优惠，签下长期合约，尽量减少广告收入变少。”
“第四，节目编排守住后半晚黄金档，用好剧接住观众，保住整体收视基本盘。”
他停了片刻，转头看向利汉钊。
“另外，找可靠的人，侧面打听李东来的想法。”
“不用直接上门拜访，免得矛盾激化。”
“同时通知劲歌金曲组委会，复盘过去三年的评审规则。”
“连续三年销量冠军，重量级大奖拿不到，歌迷积攒了不少不满。”
“评审这套规则继续这么用，以后还会出同类麻烦，损害无线的名声。”
董事局副主席郭贺年这时开口补充。
“我们要打持久战。 亚视只是拿到一部好剧。”
“亚视本身，没有稳定持续拍出这种爆款剧集的能力。”
“单元案子看多了，观众新鲜感会慢慢降下去。我们稳住，不要被短期收视波动打乱全盘计划。”
邵一夫轻轻点头，收尾这场会议。
“就按刚才说的执行。接下来一年，我们要扛住亚视这部剧带来的持续竞争。见招拆招，守住无线的根基。”
在场众人齐声应答。 “是。”
有人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会议决议。
有人收拾报表，叠好放进牛皮档案袋。
曾莉珍合上自己的文件，低声跟旁边的郑善强搭话。
“你觉得，李东来真的是因为劲歌金曲的事，才把剧卖给亚视？”
郑善强摇了摇头，把手里的报表塞进文件夹。
“不好说。商业上，钱永远是第一位。”
“但他这个选择，刚好狠狠戳在我们最核心的黄金档上面。 ”
“你看街上的磁带铺，茶餐厅，到处都在放《包青天》的主题曲。”
“这首歌就是李东来写的，唱的。等于整部剧自带他的歌迷基础。”
曾莉珍叹了口气。
“最难的地方，是这部剧播一年。短期扛一扛还好，整整一年，广告客户一点点往外跑，日积月累，损失不小。”
“所以邵先生才让我们稳住八点半九点档。” 郑善强压低声音，“只要后面时段收视不掉到底，广告大盘就不会崩。”
财务总监这时走过来，插了一句。
“但评估古装公案剧，成本这块很难压。 搭古代公堂布景，一次性投入就很大。”
“每一集都要换案子，配角不停换人，群演、道具，开销一项接一项。”
“万一拍出来效果不行，钱直接打水漂。”
利汉钊刚好路过，听见他们聊天，停下脚步。
“所以才要求，没有董事局批准，不能立项。 先拿剧本大纲，做成本测算，把所有风险一条条列清楚，交到董事局审核。不能头脑一热，直接开工。”
外购节目主管也凑过来。
“我这边已经联系东南亚的片商，打听同类型公案剧。”
“但对方听说我们要找片子对抗亚视，报价直接往上抬了一截。 ”
“我压着价格在谈，超过上限的，直接放弃，不能乱花钱。”
“慢慢来，不用急。” 利汉钊说道，“优先挑已经拍完、成片现成的剧集，不用等拍摄周期。拿来就能播，用来填补空档。”
另一边，邵一夫和郭贺年、方一华留在原位，没有立刻起身。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郭贺年端起搪瓷水杯抿了一口。 “邵先生，找人侧面打探李东来那边，怎么安排人选？直接派高层过去，太显眼。”
邵一夫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找一个和东方传媒有过普通业务往来，不那么扎眼的旧熟人。 ”
“不用谈合作，就是普通吃饭闲聊，听听对方口气。 ”
“不用施压，也不要许诺什么好处。”
“只摸清楚，李东来接下来还有没有其他同类型剧集存货。”
方一华开口。
“还有劲歌金曲这边。歌迷来信越来越多，电台听众打电话投诉，不少报纸专栏也在写这件事。”
“评审机制不改，明年颁奖礼，麻烦只会更多。 很多普通观众，会觉得 tVb 的奖项，不是看实力，是看亲疏。”
邵一夫点头。
“让组委会拉出来三年全部投票记录，逐条复盘。”
“哪些是公众投票，哪些是评审打分，权重怎么分配，全部拿出来重新讨论。 ”
“奖项要平衡，不能完全偏向自家签约艺人。”
“长期这么做，奖项含金量会往下掉。奖项一旦没人信服，以后歌手就不愿意来参加我们的颁奖礼。”
郭贺年思索片刻。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调整评审规则，李东来未必愿意再来参加劲歌金曲。”
“这部剧卖给亚视，已经说明他现在不想跟无线深度合作。”
“能不能争取，看后续。” 邵一夫淡淡说道，“我们先做好自己这边。 收视的仗，广告的仗，还有颁奖礼口碑的问题，几件事分开处理。不要混在一起。”
方一华看着桌上《包青天》的收视曲线报表，纸上一条线一路向上。
“这部剧火起来，连带亚视的品牌都跟着抬升。以前亚视很难抢到头部广告客户，现在不一样了。”
“只是短期的红利。” 郭贺年说道，“亚视的制作班底跟不上。等这二百五十集播完，他们拿不出第二部同水准的长篇单元剧，热度自然回落。我们只要撑过这一年就行。”
邵一夫站起身。
“散会。所有人按刚才安排的分工去做。有重大变动，随时召集紧急会议。”
三人陆续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tVb 的职员来来往往，有人抱着录像带，有人拿着纸质节目单。
清水湾片场远处，传来拍戏的喊话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这场董事局会议定下的应对方案，很快一层层往下传递到各个部门。
整个 tVb，都要准备迎接接下来一整年，来自亚视《包青天》的持续冲击。
没人知道，李东来手里，还有更多影视项目，等着陆续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