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月初，香港启德机场。
傍晚的天色灰蒙蒙，停机坪上飞机起落的轰鸣一阵接着一阵。
出口处挤满接机的人，有人举着手写硬纸板牌子，有人拎着帆布包，空气里混着汽油味和海水的咸腥味。
闸口人流慢慢往外涌。
一个皮肤白净，鹅蛋脸，杏眼饱满的女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是陈荭。
路过的人，脚步不自觉放慢，目光往她身上落。
不远处，霍文希举着一块硬纸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两个大字：陈荭。
陈荭一眼看见牌子，拉着行李箱走过去。
“你好，我就是陈荭。”
霍文希笑了笑，上下打量她一眼，心里感慨老板的吸引力。
“你好陈小姐，我是李生的助理霍文希。跟我来吧，老板在车里，不方便出来接人。”
陈荭点头。
“麻烦你了。”
她心里清楚，李东来现在在香港有多火。
只要一露面，很快就会被歌迷和报社记者围上来，麻烦一大堆。
两人穿过接机大厅，走到外面的马路边。
路边停着一台黑色奔驰 w140 虎头奔。
车身洗得发亮，机场路灯照在车漆上面，反光很干净。
方正的车身，停在一堆出租车和老式轿车中间，看着格外稳重。轮胎侧壁也擦得干干净净。
陈荭脚步停了半秒，视线落在车上。
在内地拍戏，她见过不少小车。
但从来没有一台车，给她这种厚重扎实的感觉。
她不懂太多汽车型号，好坏还是分得出来。
这绝不是普通公司用来代步的车子。
霍文希走到后排，伸手拉开车门，手掌挡在车门上沿。
“陈小姐，请。”
陈荭微微低头，坐进后排。
一关上车门，机场外面嘈杂的人声、飞机的噪音，一下子被厚厚的玻璃隔开。
车厢里面是深色真皮座椅，伸手摸上去软软的。
门板和仪表铺着桃木饰板，做工看着精细。
她往后靠在座椅，手指轻轻碰了碰扶手。
车门轻轻合上，电吸门慢慢咬合，没有重重的撞击声，只是一声低沉的嗡。
李东来坐在她旁边。
“长途坐飞机累不累，在车上先歇一会。”
陈荭侧过头，凑近，在他嘴上轻轻亲了一下，嘴角带着笑意。
“还好，飞机飞了挺久。”
她靠在座椅，目光扫过车厢内饰。
“这车看着真好看，感觉很稳。”
李东来笑了一声。
“司机开车很稳。我们先回深水湾的别墅。过几天，我带你去片场，看看《唐伯虎点秋香》的布景，剧组已经搭得差不多了。”
陈荭点头。 “好，我听你的。”
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启德机场，沿着公路往深水湾方向开。
路上能看见老式双层巴士，路边店铺挂着各色繁体招牌，茶餐厅的灯已经亮起来，街边还有不少卖报纸杂志的小摊。
九十年代香港的傍晚，到处都是烟火气。
霍文希坐在副驾，没有回头打扰后座两人，安静看着窗外沿路的街景。
车子一路向南，慢慢驶进深水湾的别墅区。
这里和市区完全两样，马路安静很多，路边都是一栋栋独立洋房，树木茂密，围墙很高。
车子穿过雕花铁门，沿着院内的水泥路继续往里开，最后停在主楼门前。
司机熄火下车，打开后排车门。
陈荭踏出车外，抬头看向眼前这栋房子。
整栋是纯白色清水混凝土建筑，双层中空的大块落地玻璃，悬挑的露台，一层一层退台的设计。
她眼睛睁大，有点吃惊。
“东哥，这里…… 这房子多大？”
李东来笑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来看看。差不多 2400 平方，当初是我自己参与设计的。”
“地上三层，还有一层半地下室。”
“窗框做的窄边设计，客厅那一面整面都是玻璃，站在客厅，直接能看见整片深水湾的海面。”
陈荭抬脚跟着他走进客厅。
大厅空间开阔，落地玻璃外面就是海湾，傍晚的海面泛着淡淡的光。
客厅一侧，露天泳池静静摆在院子里，水面平静。
陈荭看向泳池。
“居然还有泳池，也太奢侈了。”
“现在三月，海水还冷，泳池水温度低，下不去。” 李东来指着屋顶方向。
“屋顶单独做了一间封闭式温泉泡池，晚上我们可以上去泡一泡。这段时间你留在香港，准备拍戏，直接住这里就行，不用另外租酒店。”
陈荭听完，心里一动。
香港地皮有多贵，她多少听过。
深水湾这种地段，两千多平的独栋别墅，市价至少一亿多港币。
她还听说，李东来之前拿出两千多万人民币，捐给儿童基金做糖丸防疫项目。
前几年华东水灾，他也捐了一千万。
人长得好看，会写歌会拍戏，手里有钱，还愿意出钱做善事。
这样的男人，很难不让人心动。
就算他身边女人多一点，好像也说得过去。
陈荭抬眼看向李东来，眼神带着热度，往他身边靠得更近。
“那我就不客气，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了。”
李东来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客气什么。你安心住。明天霍文希会带你去附近逛一逛，买点生活用品。需要什么，直接跟她说。”
这个时候，霍文希拎着陈荭两个大行李箱从身后走过来。
“李生，行李我先搬上楼，放到衣帽间。”
“辛苦你了。” 李东来对她说，“弄完之后，你可以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过来。”
“好。” 霍文希拖着行李箱，踩着楼梯上楼。脚步声慢慢远去。
客厅只剩下李东来和陈荭两个人。
外面天色继续变暗，院子里的庭院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洒在草坪上。
远处海面，零星有渔船的灯光慢慢移动。
陈荭伸手，摸了摸客厅光滑的混凝土墙面。
“这种房子，在内地很少见。内地盖房子，很少会做这种大面积的玻璃。”
李东来走到落地玻璃前面，望向海湾。
“内地以后慢慢也会有。只是现在条件还没跟上。我当初选这里，主要就是看中这片海景。晚上坐在客厅，吹着海风，挺舒服。”
陈荭走到他身侧，并肩站在玻璃前面。
“你平时，经常住在这里吗？”
“大部分时间都在。有时候要去唱片公司、片场开会，会在市区酒店暂住。没事的时候，就回深水湾这边。” 李东来转头看向她。
“等《唐伯虎点秋香》开拍，你就在香港拍戏，收工回来住这里，不用来回折腾。”
陈荭侧头看着他。
“我还没看过剧本完整版本，只看过前面几页。你打算让我演哪个角色？”
“秋香。” 李东来开口，“这部戏秋香，不是单纯的花瓶。我改了一部分人设，不是一味柔弱，有自己的想法。到时候你看完整剧本，觉得哪里不合适，我们还能慢慢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