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南洋影业的林金水哈哈笑着摆手：“李先生大气！去年您的演唱会在东南亚开，唱片公司跟着赚疯了，我们这帮做电影的都眼红得很。如今您不找邵氏、嘉禾，直接想着我们，我们心里都有数。”
“可不是嘛！” 泰国美都的马锦鸿接话，拍了下大腿，“当初我都后悔没早开个唱片行！”
会议室里哄堂大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笑过之后，李东来话锋一转，直奔正题：“闲话不多说。这次合作，我不搞分账那一套。每个国家或地区，院线放映权加本地正版录像带发行权，统一一口价买断，一次性结清。省得后续月月对账、查票房，扯不完的皮。”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的神色，继续说：“录像带是你们的长线收入，学生看完电影都要租碟，我只在院线底价基础上加价五成打包，不算贵。”
“合约里写死，7 月 18 号跟香港、内地同步上映。”
“上映之后，你们把当地院线火爆、录像带热销的宣传素材给我，我在香港这边反向造势，说《逃学威龙》东南亚全线大卖，反过来再帮你们抬热度。一来一回，双赢。”
“付款方式也简单，签约当天付七成，拷贝到位、同步开画当天结清剩下三成。钱货两清之后，盈亏全归你们，我一概不插手。版权期限五年，各位觉得怎么样？”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短暂安静了几秒。众片商表面不动声色，脑子里已经飞快算起了账。
买断啊！
还是独家买断！
等于整片区域就他一家能放影院、能批发录像带，同行连片源都拿不到，彻底避开内卷压价。
院线方面，票房扣掉戏院租金、税费，纯利全是自己的；录像带更不用说，东南亚华人社区遍地都是录像厅，家家户户都在普及录像机，一套母带翻录几百盒，能租一两年，长线收益比短期票房还高。
要是片子爆了，超额利润一分钱都不用分给香港出品方，全落自己口袋。这点买断费，撑死了两三个月就能回本，剩下全是净赚。
没人是傻子，账一算就明白。
更何况李东来的片子，去年《赌侠》已经验证过了，稳赚不赔的买卖。
陈福荣最先开口，他清了清嗓子，报出价格：“新加坡的独家院线加录像带，我全包了，180 万港币。”
说完他偷偷抬眼瞟李东来，见对方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还在慢悠悠敲着桌面，显然是不满意这个价。
他心里一紧，连忙改口：“嗨，看我这记性，算上宣发成本，210 万！李先生，这个价绝对有诚意了！”
他心里清楚，就算喊到 300 万都有的赚，只是商人本性，总想先压一压价。
可李东来是什么人？手里握着爆款的人，根本不愁卖。真把人惹不高兴了，转头卖给竞争对手，哭都没地方哭。
李东来这才抬眼，笑了笑：“陈总爽快。成交。芙信，把新加坡的合同拿给陈总签。”
“好的。” 王芙信立刻从文件夹里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制式合同，递了过去。
其他人一看这架势，哪里还敢犹豫。
做生意讲究细水长流，真给李东来留下小气的印象，下次有好片子不带他们玩，损失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 东南亚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影业公司。
“马来西亚，180 万港币！我包了！” 林金水立刻举牌。
“泰国，110 万！” 马锦鸿紧随其后。
“印尼，63 万！”
“菲律宾，54 万！”
报价声此起彼伏，没几分钟，五个地区的版权就全部卖空。
李东来一一应下，没有讨价还价。他提前让系统估算过各地的合理价位，这些报价都在预期之上，甚至比预想的还高了些，足见这帮人是真心想跟他长期合作。
王芙信动作麻利，一份份合同核对、签字、盖章。
各位老板也干脆，当场就让随行的财务开了七成款项的支票，一张张支票递过来，李婼彤逐一核对收好。
签完字，陈福荣拿着合同，笑着跟李东来碰了碰茶杯：“李先生，那我们就回去准备了？保证 7 月 18 号准时开画！”
“不急。” 李东来摆摆手，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在座的众人，“各位就没想想，香港、内地、新马泰印菲，七大华人市场同一天上映，意味着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点懵。
不就是同一天上映吗？以前香港片晚两三个月传到南洋，大家也照样看。同步上映…… 能有什么不一样？
李东来看着他们茫然的样子，心里了然。
他刚才就觉得奇怪，怎么提到同步上映，这帮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特意在心里问了系统，才知道这个年代根本没有 “全区域同步上映” 的概念。
全世界范围内，标准化的全球同步公映，要等到 2003 年的《黑客帝国 3》才算真正成型。
如今 1991 年，香港片卖到海外，都是先上本土，再卖拷贝，各地档期差几个月甚至半年都是常态。
他这套七地同日开画的玩法，放在当下，完全是颠覆性的头一遭。
“马老板，你想想。” 李东来转向马锦鸿，慢悠悠地说，“要是报纸上登出来，《逃学威龙》香港、内地、南洋七地华人市场，7 月 18 号全球同步上映。”
“泰国的观众看了，会不会好奇？会不会觉得这是部大制作、大阵仗，愿意买票进影院？”
马锦鸿眼睛猛地一亮，拍了下脑门：“对啊！以前都是香港上了好几个月，我们这边才有的看，观众都等疲了。这同步上映一说出去，新鲜啊！大家肯定好奇，都想第一时间跟香港人看一样的新片！”
“不止是新鲜。” 菲律宾的陈立基也反应过来，激动地说，“内地和香港、南洋华人同一天看一部戏，说出去都有认同感！观众肯定愿意凑这个热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门道。
这哪里是简单的同步上映，这根本就是免费的顶级宣发噱头啊！
不用他们多花一分钱宣传费，光 “七地同步公映” 这几个字，就能吊足观众胃口，报纸都会主动当新闻登。到时候好奇心一上来，票房肯定能再往上冲一截。
“李先生这脑子，真是绝了！” 陈福荣竖起大拇指，心服口服，“我们做了十几年电影，怎么就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行了，各位就别捧我了。” 李东来笑着站起身，“时间紧，各位早点回去准备。拷贝母带芙信会交给你们，宣传物料随后就寄到。等 7 月 18 号同步开画，我们一起赚大钱。”
“好！借李先生吉言！”
众人个个摩拳擦掌，脸上满是兴奋。他们让心腹小心翼翼收好广播级母带，跟李东来和王芙信一一告辞，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多耽误一天，就少一天准备时间，这么好的噱头，可得好好利用起来。
会议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李东来和王芙信两个人。
王芙信坐在桌前，拿着计算器飞快地按了几遍，又核对了一遍支票数额，抬起头时眼里还带着点难以置信：“老板，这才半天功夫，光东南亚版权就入账四百多万港币…… 娱乐圈来钱也太快了。”
她以前在银行做，见惯了大流水，可那都是公司对公业务，赚的是息差。像这样一部电影，光卖海外版权就回本大半，还不算香港和内地的票房，简直像印钱一样。
“这都是小钱。” 李东来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真正赚钱的是唱片。一张专辑成本才多少，卖几十万张，利润比电影高多了，还不用担票房风险。”
王芙信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卡带：“对了老板，昨天公司收到一盒从台湾寄来的 demo，只有曲子没有词，作曲人叫林冬松，信里说急着用钱，想卖版权。”
“我听了一遍，旋律挺抓人的，给周惠敏唱不太合适，但你的声线绝对能驾驭。我就做主花五千港币买断了所有版权，你听听看？”
“哦？台湾寄来的？” 李东来来了兴致，接过卡带，放进桌上的随身听里。
耳机里传来钢琴前奏，旋律缓缓流淌出来。他听了几句，眼睛骤然亮了。
这旋律…… 分明就是前世黎天王的成名曲《今夜你会不会来》！
只是编曲还略显粗糙，有些段落也欠打磨，但核心旋律已经成型，绝对是一首能火的爆款金曲。
“这曲子不错。” 他摘下耳机，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你给这位林东松追加两万台币，大概五千八百港币，就说公司很看好他的作品，额外的创作补贴。”
王芙信愣了一下，有点不解：“啊？台湾素人词曲买断，普遍也就两万到三万台币，他这还只有曲子，五千港币已经不算低了……”
在她看来，对方急着用钱，五千港币买断已经是公道价，没必要额外加钱。做生意嘛，成本能省则省。
“没事。” 李东来笑了笑，把卡带收好，“人家大老远从台湾寄过来，录 demo、跑邮费都要花钱。能写出这种旋律的人，以后前途不差，就当结个善缘。再说，这点钱跟曲子能带来的收益比，算得了什么。”
他心里清楚，《今夜你会不会来》这首歌，前世帮黎明坐稳了天王位置，传唱度横跨几十年。
现在只花一万多港币就拿到了全版权，简直是捡漏。多给点钱补贴创作者，算不了什么。
“我明白了。” 王芙信立刻点头，不再多问。老板自有老板的考量，她执行就好。她拿起桌上的电话，照着信封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会议室的百叶窗半开着，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桌上的合同和支票上，泛着暖融融的光。
李东来看着窗外的维港景色，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盒 demo 卡带。
电影版权卖遍东南亚，同步上映的噱头即将引爆暑期档；手里又多了一首爆款金曲，下半年的唱片也有了着落。
海军大厦顶层的这盘棋，正一步一步，越下越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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