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我信得过银都。” 李东来点头答应，随即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过我有个小要求。我想定在 7 月 18 号，香港和内地同步上映。刚好赶在学生放暑假，时间充裕，学生群体又是这部片的主力受众。”
“同步上映？” 张鑫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有什么难的！内地那边我们熟，加急送审、洗拷贝，都能安排。就是有一点得跟李先生说明白 —— 目前内地电影还没有分账模式，要么一次性买断，要么按拷贝数量计价。”
他坐直身体，给李东来算得明明白白：
“我这边可以做主，给你内地一次性保底 300 万人民币。不管最后卖多少拷贝、票房怎么样，这 300 万你稳拿，片子就算遇冷也亏不着你。要是爆了，我们再阶梯加价：
拷贝卖 300 套以内，就按保底 300 万算；
301 到 350 套的部分，每套再加 9000 块；
351 套以上的部分，每套加
块。
还有全国录像带独家版权、地方电视台播映权，这些单独核算，不算在保底里，全部算进内地总收入，我们照样五五平分。
国语译制、拷贝洗印、全国运输、各地对接、校园宣发、海报物料，连防盗版的文化稽查费用，全由我们银都承担，一分钱都不从你收益里扣。”
他说得坦诚，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
李东来肯把片子交给银都，等于主动放弃了台湾正规院线的市场，这份损失不小。
人家顶着封杀风险跟他们合作，银都不能不地道，必须在内地政策上给足诚意，不能让人家吃亏。
不然寒了合作伙伴的心，以后谁还愿意跟他们打交道？
李东来听完，心里盘算了一下。
300 万人民币保底，在 1991 年的内地已经是非常高的价格了，更何况还有阶梯分成和版权收益，银都确实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他伸出手，脸上带着笑意：“张总爽快，那就这么定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张鑫严紧紧握住他的手，笑得眉眼舒展，“我明天就让法务把正式合同送过去，宣发方案后天就能出。保证 7 月 18 号，香港内地同步开画！”
事情谈妥，又聊了几句宣发细节，李东来便起身告辞。
张鑫严和林云华一直送到办公楼门口，看着轿车驶远才回去。
回去的路上，李婼彤坐在后驾，低头整理着刚签的意向合同和样片交接单，笔尖在文件夹上轻轻划着重点。
她侧过头看向李东来，语气里带着点不解：“老板，其实我们找嘉禾或者金公主发行，能进台湾市场，总票房肯定更高。为什么一直跟银都合作呀？”
在她看来，银都的双南院线规模比主流院线小，还丢了台湾市场，怎么算都好像有点亏。
李东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语气平淡却笃定：“眼前的票房是小钱，长远的渠道才是大钱。台湾市场看着热闹，终究是别人说了算。银都背靠内地，能帮我们把片子铺进全国的电影院、录像厅，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渠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内地人口是香港的几百倍，现在电影市场还没起来，可不代表以后起不来。现在跟银都打好关系，把发行渠道铺稳，以后我们的电影、唱片、周边，都能顺着这条路进去。眼光放长点，别盯着眼前那点台湾票房。”
李婼彤恍然大悟，低头把这些话默默记在心里。她跟着李东来越久，越觉得他看事情的角度永远比别人远好几步。
别人都在抢香港、抢台湾的市场，他早早就把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内地。
轿车沿着弥敦道一路往前，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文件夹的合同纸上。
。。。
黑色轿车驶进海军大厦地下车库，电梯直达顶层。
前台小姐听见电梯叮咚声响，立刻站起身理了理制服裙摆，语气恭敬：“老板，您回来了。东南亚的几位片商老板2小时前就到了，王总正在会议室陪着看样片。”
“知道了。” 李东来微微颔首，脚步不停往会议室走，李婼彤抱着文件紧随其后。
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隔着会议室的木门，已经能隐约听见影片里的台词声和几声压抑的笑。
他推开门进去时，大银幕刚好播到片尾字幕，投影的蓝光落在在座七八个人脸上，个个都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听见动静，众人齐刷刷回过头来。
“老板。” 王芙信立刻站起身，把主位的椅子拉开。
“李先生！”
在座的片商老板们也纷纷起身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又藏着几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这些人都是东南亚各地的影业地头蛇 —— 新加坡星光、马来西亚南洋、泰国美都，个个在当地盘踞多年，手握院线和录像带渠道，是实打实的地方霸主。
换做别的香港电影公司，想把片子卖到东南亚，得层层托关系、让分成，还得提防对方做假账。
但李东来不一样，去年《赌侠》卖断给各地片商，人家靠这部片赚得盆满钵满，早就把他当成了送财的活财神。
这次听说他有新片，一群人主动找上门来，就怕慢了一步被同行抢了独家权。
“都坐吧。” 李东来抬手示意，自己在主位坐下，接过王芙信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片子大家都看完了，感觉怎么样？有什么想法直说就行。”
新加坡星光影业的老板陈福荣最先开口，他身子微微前倾，笑得一脸精明：“李先生出手果然没差的，片子笑点密、路子新，肯定卖座！就是不知道李先生这次想怎么合作？是走分账，还是跟上次一样买断？”
在座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分账看似公平，可海外院线做假账是公开的秘密，真要细算起来，出品方根本占不到便宜；买断看似少赚了超额收益，却胜在钱货两清，省心省力。
李东来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却带着底气：“我这个人做事，一向喜欢大家共赢。去年《赌侠》卖给那些片商，有人赚得盘满钵满，我也没眼红过 —— 各凭本事吃饭，你们能卖多少都是自己的能耐。”
这话一出，众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