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东来只是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徐刻又怎么样？我定这个日子，就是要让市场看看，你周星星一个人，就能压得住徐刻加梁草唯。”
周星星猛地愣住了，眼睛一点点亮起来，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压过梁草唯。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精准砸在了他心里藏了好几年的地方。
他跟梁草唯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当年报 tVb 训练班，还是他主动拉着梁草唯一起去的。
结果造化弄人，他落选了，梁草唯顺顺利利进了无线，一路顺风顺水，没几年就成了当红小生。
他不是嫉妒对方红了，只是心里总憋着一口气 —— 大家一起长大的，他自认演戏天分不比谁差，可梁草唯红了之后，从来没想着拉他一把。
哪怕就是跟监制提一句，给他安排个有台词的龙套角色都行。可没有，对方就像完全不认识他这个旧朋友一样，连个招呼都没打过。
后来还是戚梅珍看他是熟人份上，跟监制推荐了他，他才好不容易进了无线，从跑龙套一步步熬到今天。
这份芥蒂藏在心里很久了，他从没跟人说过。可今天李东来轻飘飘一句 “压过徐刻加梁草唯”，瞬间就把他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给勾起来了。
“东哥……”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点发紧，“你真觉得我能行？”
“为什么不行？” 李东来看着他，眼神认真，“你的喜剧天分，整个香港都找不出第二个。梁草唯演戏是好，但他演不了你的戏。等《逃学威龙》一上，全香港观众都会记住你周星星的名字。”
“好！” 周星星猛地一拍大腿，眼里的光都快溢出来了，“那就十八号！跟他们碰一碰！我就不信了，我周星星拼不过他！”
旁边的周惠敏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忍不住抿嘴笑。
王芙信也弯了弯嘴角，低头在排期表上七月十八号那里，重重划了个圈。
激动完了，周星星忽然想起什么，挠了挠头：“对了东哥，你之前让我连着把《逃学威龙 2》的筹备也启动了，剧本我看了，笑得我肚子疼。就是里面那个女二号 Sandy，我找了好几个女演员都不对味，清纯又带点鬼马的劲儿，太难找了。”
李东来心里一动。他差点忘了，第二部的女主朱因，这时候应该还在香港演艺学院读书，还没出道。
“没事，过两天我抽空去香港演艺学院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新人。” 他随口说道，又想起另一件事，“对了，第二部里曹达华的上司，总警司黄莲那个角色，你去找林建铭来演，别用叶娴。”
周星星愣了一下，也没多问原因，干脆利落地点头：“行！铭姐演技好，又有观众缘，肯定没问题。我回头就联系她经纪人。”
他没问为什么不用原定的人选，李东来也没细说。有些立场，自己心里清楚就行，没必要摆在台面上讲。
他转头看向王芙信：“芙信，去把保险柜里的剧本都拿过来。”
王芙信点点头，转身走出会议室。
没两分钟，她抱着厚厚一叠剧本回来，脸上还带着点没压住的惊讶：“老板，保险柜里居然存了这么多剧本？全拿过来吗？”
“都拿过来吧。”
王芙信把剧本放在桌上，整整五本，码得整整齐齐。
封面上分别写着《家有囍事》《审死官》《鹿鼎记》《鹿鼎记 2：神龙教》《武状元苏乞儿》，每一本都装订得很精致，看得出来是用心写的。
周星星探着脖子一看，眼睛都直了，伸手扒拉着剧本数了一遍，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靠！五本？！东哥你什么时候写的？你这是想累死我，好继承我的遗产啊？《逃学威龙 2》都还没开拍呢！”
他夸张地捂着胸口，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逗得旁边的周惠敏和桑尼都笑出了声。
“急什么，又不是让你一个月全拍完。” 李东来笑着把剧本往他那边推了推，“先把《逃学威龙 2》拍完，接下来就拍《家有囍事》。剩下的按顺序来，一年之内拍完就行，够宽松了吧？”
“一年五部？也很夸张了好不好！” 周星星哀嚎了一声，还是老老实实把剧本都揽到了自己面前，眼睛却亮得很。
他是真的爱演戏，有好剧本拍，累点根本不算什么。
他翻了翻《家有囍事》的剧本，抬头问，“三兄弟的设定啊，东哥你演不演？你要是演二哥，我们仨同台，肯定爆！”
“我不一定有空。” 李东来摇摇头，“下半年唱片、巡演、服装厂一堆事，抽不出太多时间拍电影。大哥你找黄柏鸣来演，他自带喜剧质感，二哥去请张国容，他的演技和咖位都够；你演老三，活宝角色刚好适合你。”
“张国容？” 周星星眼睛一亮，“能请到容少？那可太牛了！”
“大嫂找吴君茹，喜剧效果有保障。二嫂就让桑尼来演。” 李东来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坐着的桑妮。
桑尼猛地抬起头，有点懵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她眼睛圆圆的，写满了不敢置信，“可是东哥，我从来没演过喜剧，我怕演不好，拖大家后腿。”
她是正经文艺片出身，气质清冷温婉，从来没碰过喜剧这种需要放得开的题材。
“怕什么。” 李东来笑了笑，语气很笃定，“你的气质刚好跟角色贴合，温柔里带点倔强，跟二哥的感情线是戏里的温情担当，不用你刻意搞怪。有星仔带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没错！包在我身上！” 周星星拍着胸脯打包票，“有我带你，保证你演完就成喜剧女王！”
桑尼看着两人信任的眼神，心里暖暖的，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一定好好演！”
周星星又翻了两页剧本，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薇薇安呢？她不演吗？我以为二嫂会是她。”
“她下半年没空。” 李东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旧东家的唱片合约十月份就到期了，到期之后立刻给她发新专辑，冲一下东南亚和香港的销量，时间刚好排满。”
“旧东家都快倒闭了，合约还卡这么死吗？” 王芙信皱了皱眉，有点不解，“艺视唱片现在就剩一间办公室、一台传真机了吧？还攥着合约不放？”
“这跟公司倒没倒闭没关系。” 周惠敏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似的无奈，“是合约本身的排他性机制。不管公司剩多少人、多少资产，只要合约在法律上没解除，我就还是艺视的合约歌手。”
“要是东来现在给我发唱片，对方律师一张禁制令递过来，东来就要吃官司，严重的话还会连累整个公司。”
老公司倒闭，合约却像枷锁一样套着，她只能熬到合约期满，才能堂堂正正发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