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东哥树大招风，全香港唱片公司都盯着咱们呢。” 周星星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很认真，“赌不起别人心善，真被人抓住把柄，绝对往死里踩。这圈子，落井下石的人多了去了。”
“没事，再熬四个月就到头了。” 李东来看向周惠敏，笑了笑，“等合约一到，有的你忙的。”
周惠敏捂着嘴笑：“你不会也给我准备了五张专辑的歌吧？那我可真要忙到飞起了。”
“我又不是母猪，哪有那么高产。” 李东来失笑，“就两张全新专辑，另外从日本买了几首翻唱版权，重新填粤语词。歌都挑好了，质量绝对没问题。”
“只要是你写的，肯定都好听。” 周惠敏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满是信任。从 1988 年他第一次给她投稿开始，他写的歌就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歌是一方面，你自己也要多练。” 李东来叮嘱了一句，又转回脸看向周星星，“说回正事。你回头去注册一家个人独资工作室，挂自己名下。”
周星星一愣：“现在就开工作室？会不会太早了？” 他有点紧张地往前凑了凑，“东哥，你不打算跟我续约了？”
他现在能有今天，全靠李东来一路捧。要是李东来不跟他续约，他心里还真没底。
“想什么呢。” 李东来笑了，“跟续约不冲突。让你开工作室，是方便走账、省税。以后新戏片酬，我都让芙信打到你工作室账户上，拍一部结一部。”
“五部戏算下来，片酬总共一千万。你开工作室，利得税只有 15%，而且所有业务开支都能税前抵扣，比你拿个人薪酬划算多了。”
“省税？” 周星星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我现在拿片酬也是按 15% 交薪俸税啊，有区别吗？”
李东来指了指王芙信：“专业的来了，让她给你算。我口渴了，讲得费嗓子。”
王芙信无奈地白了自家老板一眼，这家伙就是懒得讲这些细账。她拉过一张白纸，拿起笔，一边写一边给周星星算：
“我给你举个例子，单部戏片酬 200 万。
如果你直接签个人演员合约，按薪俸税 15% 算，没有任何开支抵扣，应缴税款就是 200 万 x15%=30 万，你到手 170 万。
但如果你开独资工作室，签服务合约收 200 万，同样是 15% 的利得税，可所有跟演艺相关的开支，都可以在税前扣除。
比如助理工资、造型师费用、车马费、办公室租金、宣传费、置装费，全都算。”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周星星：“你们一线艺人，正常业务开支大概能占到收入的 25%，也就是 50 万。那应税利润就是 150 万，缴税 22.5 万。”
“等等！” 周星星皱着眉打断她，手指点着纸上的数字，“不对啊，个人拿的话到手 170 万，工作室到手 150 万，这不还是个人更划算吗？我算术不好，你可别蒙我。”
他一脸警惕的样子，逗得周惠敏和桑尼都笑了。
“你先别急。” 王芙信摇了摇头，继续往下说，“那是因为你没算自己本来就要花的钱。你现在红了，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跑通告吧？得有助理吧？得有造型师吧？出席首映、采访，得买衣服做造型吧？跑外地宣传，机票酒店得花钱吧？”
她在纸上又列了两行：
“如果拿个人薪酬，你到手 170 万，然后自己掏 50 万付团队工资、置装、差旅，这些钱不能抵税，纯花出去。最后你真正落袋的现金，是 170 万减 50 万，只有 120 万。
但如果走工作室，200 先进账，先扣掉 50 万合规成本，剩下 150 万缴税 22.5 万，最后落袋是 127.5 万。
等于同样的收入、同样的开销，开工作室每年多赚七万五。戏越多，片酬越高，省得就越多。”
周星星盯着纸上的数字，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哦！合着是把我本来就要花的钱，先扣了再上税！”
“对，就是这个意思。” 王芙信点点头，“如果你没有任何私人团队开销，那当然是个人签约划算。但你现在已经是一线了，不可能单枪匹马干。只要有固定团队开支，工作室一定更省税。”
周星星眼睛转了转，又想出个问题：“那要是我工作室一年收入 200 万，合规开支比 200 万还多呢？比如花了 230 万，那怎么算？总不能还让我倒贴吧？”
“不会。” 王芙信摇摇头，“如果开支大于收入，就是经营亏损，当年不用交一分钱利得税。而且这 30 万亏损可以无限期结转，以后你工作室有利润了，可以先抵扣往年亏损，再交税。等于今年亏的，以后能帮你省税。”
周星星眼睛一亮，刚想欢呼，就听王芙信话锋一转，严肃了几分：
“但你别想着乱塞账。私人旅游、家里买菜、奢侈品、家里佣人工资、纯个人消遣的开销，都不能往工作室成本里放。”
“税务局查到了，会直接剔除，严重虚报、没单据的开支，不光要补税，还要罚款，甚至往前追溯好几年重评税，得不偿失。”
“啊…… 这么严啊。” 周星星有点泄气，耷拉下脑袋。
“笨。” 李东来笑着骂了一句，“你不会让你家里人来工作室上班啊？你妈、你姐、你妹妹，都挂个职位，行政、后勤、财务助理，每个月正常发工资，这不就是合理人工成本了？”
“还有房子车子，都挂在工作室名下，当员工福利、公务使用，折旧都能抵扣。”
“靠！还能这么玩？！” 周星星猛地一拍桌子，眼睛都瞪圆了，“东哥你也太会了！”
王芙信偷偷白了自家老板一眼，这家伙净出些擦边的主意。
她轻咳一声，补充道：“只能说不违法，但要合规。家人发工资可以，不能太离谱，每人年薪八万到十二万，跟市场价差不多就行，太高了税务局会查。物业和车子登记在工作室名下可以，但必须真的用于办公，你自己住的房子不能算。”
她顿了顿，给出了更稳妥的方案：“最稳妥的做法，是买一间写字楼办公室，登记在工作室名下，纯办公用，家人不住进去。四百万的办公室，能享受 60% 的首期折旧免税额，也就是 240 万可以一次性抵扣当年利润。”
“再加上每年的管理费、水电、差饷、翻新分摊，十几万全额抵扣。再买辆车挂工作室名下，算公务使用，也能抵扣首期折旧。光这几项，就足够把大部分利润抵扣掉了。”
“我去……” 周星星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笔都忘了转，“原来省税有这么多门道啊…… 我以前还以为赚多少交多少税呢。”
“合法合规的税务筹划，跟逃税是两回事。” 王芙信认真地说，“只要单据齐全、符合税局规定，就没问题。回头我把注册工作室的资料清单给你，你照着准备就行，我帮你对接会计师事务所。”
“谢谢芙信姐！” 周星星连忙点头，跟捡了宝似的。
李东来靠在椅背上，看着众人一脸受教的样子，笑了笑：“都听明白了？以后公司艺人都按这个来，合法省税，别傻乎乎的赚一百万交几十万税，到头来自己落不下多少。”
众人齐齐点头，都把这些话暗暗记在了心里。在座的都是公司自己人，谁也不会嫌钱多。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桌上，奶茶的香气混着纸张的油墨味，在会议室里慢悠悠地飘着。
桌上堆着厚厚的剧本、排期表、财务方案，每一样都铺着明明白白的前路。
周星星抱着五本剧本，笑得合不拢嘴；周惠敏想着下半年的新专辑，眼里满是期待；桑尼攥着小本子，把拍戏的注意事项记了满满一页；王芙信已经开始低头算工作室注册的预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李东来看着眼前这一幕，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唱片、电影、实业、产业，一盘大棋正在慢慢落子。
海军大厦顶层的这间办公室，迟早有一天，会成为整个香港娱乐圈都不能忽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