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李东来走到最近的摊子前，冲摊主大娘喊：“大娘，来两双冰鞋！一双 37，一双 43！”
“好嘞！” 大娘手脚麻利地从脚边的麻袋里翻出两双，用抹布擦了擦冰刀上的霜，递过来，“十块钱，押金二十，走的时候退鞋退钱。”
王妃付了钱，把大的那双递给李东来。两人找了条长凳坐下换鞋。
李东来拎起冰鞋打量了一下，鞋面是硬邦邦的厚牛皮，摸上去硌手，鞋帮又高又僵，里面没什么海绵缓冲，全靠硬皮子撑着。
亏得他今天穿了两层厚羊毛长袜，不然怕是滑不了半小时，脚踝就得磨出血泡。
他费劲地把脚塞进去，系紧鞋带，试着站起来。
脚刚沾地，冰刀蹭过冰面，“唰” 地一下就往前滑了寸许。
李东来下意识地沉腰坠胯，扎了个稳稳的小马步，上半身纹丝不动，脚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打滑。
习武的本能让他核心稳得像钉在地上，可冰刀太滑，脚踝得使劲撑着才能不歪，没两分钟，小腿肚子就开始发酸。
他试着挪了一小步，大腿习惯性地一发力，人 “嗖” 地一下往前窜出去两米。
李东来心里一惊，赶紧压低重心，双手张开保持平衡，费了好大劲才稳住。那感觉就像站在抹了油的钢板上，浑身的劲儿都没处使，腰腿再稳也架不住脚下打滑。
旁边的王妃早就笑得直不起腰了，扶着凳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 你这姿势也太逗了！跟扎马步似的，你是来滑冰还是来练功啊？”
李东来白了她一眼，语气有点无奈：“别笑了，过来扶我一把。这玩意儿比站桩还累。”
王妃忍着笑滑过去，伸手递给他：“来，把手给我。我带你慢慢滑，别绷那么紧，越僵越容易摔。”
李东来赶紧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凉凉的，却很软，攥着很踏实。
有了借力点，他才松了口气，跟着她的脚步慢慢往前挪。
“双脚呈外八字分开，膝盖往前弯，屁股稍微往下坐，” 王妃一边慢慢倒滑，一边耐心教他，“上半身往前倾一点…… 哎哎，屁股别翘那么高！”
李东来挑了挑眉，故意逗她：“学你的嘛，偶像。”
“混蛋！” 王妃脸腾地红了，轻轻掐了他手心一下，“外面呢，别胡说八道。”
周围都是人，李东来也没过分，乖乖收了玩笑，认真学动作。
王妃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热气：“你要是学得快，晚上…… 我也摆这个姿势给你看。”
李东来呼吸一滞，低头看她。姑娘眼尾泛红，嘴角带着点狡黠的笑，又坏又勾人。
他咳了一声，语气哑了点：“小色女，认真教。我学东西很快的。”
“就喜欢你这假正经的样子。” 王妃嘻嘻笑，继续讲动作要领，“脚踝轻轻往里扣，别往外撇，不然容易侧滑。肌肉别绷死，放松点，越较劲越站不稳。抬脚就抬一两厘米，平移着往前挪，交替来，膝盖一直弯着，别直起来。”
李东来悟性本就高，加上身体控制力远超常人，照着她说的要领调整了几分钟，很快就找到了平衡感。
从一开始挪一步晃三晃，到能稳稳站住，再到能慢慢往前滑，不过才半个钟头。虽然速度慢，动作还有点僵硬，但已经不用人扶了。
王妃看得啧啧称奇：“你也太变态了吧？学这么快？我当初学了三天才敢撒手。”
李东来冲她挑了挑眉，伸手拉住她的手：“学会了，走吧，带我滑快点。”
“好嘞！” 王妃握紧他的手，脚下发力，带着他往冰场中间滑。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冰面的寒气，眼前的景物飞快往后退。
两人手牵着手，在冰面上慢慢滑行，阳光落在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映得两人脸上都亮晶晶的。
冰场上笑声、喊声此起彼伏，远处小孩的冰车撞在一起，大人笑着去拉。
没人注意到这对普通的年轻情侣，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心的温度透过厚厚的手套传过来，暖得人心尖发颤。
两人正滑得开心，冰场另一边呼啦啦滑过来一群人。
十几个年轻男人，大多留着及肩的长发，穿着厚重的黑色机车皮夹克、牛仔裤，靴子踩在冰面上哐哐响，身上带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
为首的几个人滑得极好，在人群里穿梭自如，引得旁边的小姑娘频频回头看。
“哎，阿数！你看那是不是王妃？” 叫李同的男人撞了撞身边栾树的胳膊，抬手指向李东来他们的方向。
滦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高挑的短发身影。阳光下，王妃笑得眉眼弯弯，正拉着一个男人的手慢慢滑，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得慌。
“我靠，树！你女朋友被人撬了？” 黄文杰咋咋呼呼的，拍了拍栾树的肩膀，“走，过去看看！哪来的小子，敢抢咱们兄弟的人！”
“别胡说。” 滦数嘴硬，声音却有点发闷，“她不是我女朋友，就是…… 朋友。”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看得出来他脸色不对。
这阵子王妃回北京，没事就往他们排练的地方跑，听他们练歌，跟他们一块儿喝酒聊天。
滦数心里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人了，只差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他本来还想着，等过完年找个机会表白，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由于这一世，有了李东来的出现，他在1990年夏天的时候，就提前认识了王妃，并且把一首歌【相逢在雨中】送给了她，让她在香江有了一丝知名度。
在事业有所好转后，新艺宝就不让她回北京，而是一直逮住她，让她拼命商演赚钱。
所以去年的时候，她没有回北京，也没有成为栾树的女朋友。
只不过王妃因为长期的压榨，而且没有给到新歌，来来去去都是唱【相逢在雨中】，于是她就爆发了，直接罢工，跑回北京，提前回家过年。
也就是2月初的时候，王妃才跟滦数真正认识，并且成为了朋友，但因为李东来太帅、太有才华了，她就没有看上滦数，所以也没成为滦数女朋友。
“什么朋友啊，我们都看你俩天天一块儿，还以为你们成了呢。” 赵名义挠了挠头，又转头问旁边抱着姜心的窦韦，“窦韦，你说对吧？”
窦韦抬眼扫了一眼远处，表情淡淡的，只 “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
“磨叽什么，是男人就过去问清楚。” 丁五性子最冲，甩了甩长发，“要是那小子不识趣，揍他一顿完事。咱们十几号人，还怕他一个？”
“就是就是，我们撑你！” 张褚也在旁边搭腔。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滦数被说得心头火起，也顾不上别扭了，咬了咬牙：“走！过去看看。”
十几个人乌泱泱地滑了过去，气势汹汹的，周围滑冰的人都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李东来和王妃正说着话，听见身后有人喊 “阿妃”，都回头看了过去。
只见一群长发皮衣的男人停在不远处，为首的年轻人脸色不太好看，眼神直直地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
王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挥了挥手：“哈喽，滦数，这么巧啊你们也来滑冰。”
她松开李东来的手，侧身给双方介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阿东。这几个都是搞音乐的朋友，滦数，黑豹的；这是丁五，唐朝的；还有郭传临、赵名义、窦韦…… 都是北京玩摇滚的。”
她特意没说李东来的全名和身份，怕人多眼杂认出来，给他惹麻烦。
李东来抬眼扫了一圈，目光在滦数脸上顿了顿。年轻人眼里的失落和怒火藏都藏不住，跟被抢了糖果的小孩似的。
不过他没想到王妃居然没跟滦数拍拖，看来自己的出现，也引发了小小的蝴蝶效应了。
他也没戳破，只是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大家好。”
众人打量着李东来。他戴着黑框眼镜，头上扣着顶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穿得干净斯文，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气质温温和和的，跟他们这群糙老爷们完全不是一路人。
这群人都是常年泡在地下排练室的主，昨晚凑在小酒馆喝了一整夜，根本没看春晚，自然认不出眼前这位就是如今红遍大江南北的李东来。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个普通的南方小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