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琰听见了这番话,心中狠狠一疼。
他大步走过来,当着那管事的面,一把将顾婉姝横抱而起。
“啊——”顾婉姝惊呼一声,脸颊瞬间通红,“景琰,这……这可是在外头……有人瞧着。”
白景琰低头看着她,笑道:“娘子说得对。你在哪儿,为夫的家便在哪儿。反过来也一样——我在哪儿,你的家便在哪儿。”
他抱着她,大步迈进院子,头也不回地对那管事道:“回去告诉你家老爷,晚宴我必到。至于我家娘子,我自会妥善安置,就不劳府上费心了。”
管事站在原地,看着世子的背影,又看了看院中那些掩嘴轻笑的女子们,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入夜,顾府灯火通明。
正厅里摆了三大桌,顾家三房齐聚,连在外的旁支子弟也来了不少。白景琰被请到主位,顾天南作陪,众女分坐两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白景琰正与顾天南说着生意上的事,忽然目光一凝。
厅外,一道纤细的身影款款走入。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衣裙,外罩同色披帛,乌发挽成堕马髻,簪一支碧玉步摇,步履轻盈,如风拂柳。
她的脸——
白景琰一怔,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顾婉姝。
太像了!
眉眼、鼻梁、唇形,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女子比顾婉姝略高挑些,身形略瘦,下巴更尖,带着几分少女的青涩。而顾婉姝历经世事,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温柔。
“琳琅。”顾天南唤道,“快来见过世子。”
顾琳琅走到席前,盈盈下拜:“民女顾琳琅,见过世子。”
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白景琰抬手:“二小姐不必多礼。”
顾琳琅起身,目光在世子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顾婉姝,眼中闪过欣喜:“姐姐。”
顾婉姝看着这个妹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琳琅,长高了不少。”
姐妹俩的手握在一起,亲厚之情溢于言表。
白景琰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想:这顾琳琅的容貌,竟与婉姝有八分相似,不过更显稚嫩些。倒是那身段,虽比婉姝略瘦,却也是该凸的凸,该凹的凹,再过两年,怕是不输她姐姐。
宴席正酣时,总会有不合时宜的动静儿,忽然有人站了出来。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俊朗,身材魁梧,正是顾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顾屿。他端着酒杯走到席前,朝白景琰抱拳道:
“世子,在下顾屿,久闻世子大名,一直无缘得见。北原一行,世子血战鬼哭崖、扬名秋叶原、威震天狼殿;河东府力克群丑,狮子楼义薄云天。世子修为当属少有,今日有幸,在下想向世子讨教几招,不知世子可愿赐教?”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顾天南脸色一变,正要呵斥,却被二弟顾震南按住手臂。顾震南低声道:“大哥,让年轻人试试也好。世子若真有本事,咱们顾家日后也放心把身家托付。若只是徒有虚名……”
顾天南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再说话。
白景琰放下酒杯,看着顾屿,笑了。呵呵,来使下马威?可惜他选错了时辰。
“顾兄想讨教什么?拳脚?刀剑?还是别的?”
顾屿道:“既是世子赐教,那便请教些拳脚功夫吧。”
白景琰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走到厅中央的空地上。
“好,来吧。”
顾屿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他是顾家年轻一辈中武功最高的,自幼跟随二叔顾震南习武,已达金刚境巅峰,在江南武林也算小有名气。
他大喝一声,一拳打出,拳风呼啸,直取白景琰胸口!
白景琰不闪不避,抬手,轻轻一拨。那一拳便偏了方向,擦着他的肩膀掠过。顾屿收势不住,往前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
满座顿时哗然。
顾屿稳住身形,脸色涨红,又是一拳打出!这一拳更快、更猛,用了全力!
白景琰依然不闪不避,抬手,又是一拨。
顾屿再次踉跄。
“再来。”白景琰淡淡道。
顾屿咬牙,连出三拳,拳拳都被轻描淡写地拨开。他额头青筋暴起,眼中满是不甘。
白景琰叹了口气:“顾兄,你不是我的对手。换人吧。”
顾屿还想再打,却被顾九州拉住:“屿哥,退下吧。”
顾屿咬着牙,退到一旁。
顾九州走上前来,抱拳道:“世子果然好身手,在下顾九州,想领教世子的剑法。”
白景琰看了他一眼:“顾兄确定?”
顾九州点头。白景琰从一旁兵器架上抽出佩柄剑——那是一柄寻常的长剑,并无特别。他随手一挥,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那就请了!”
顾九州拔剑出鞘,剑光如雪。他是顾家年轻一辈中用剑最好的,剑法飘逸灵动,已有几分顾家剑法的真髓。
他一剑刺出,又快又准!
白景琰侧身避开,剑尖在他身前三寸处掠过。他抬手,剑背轻轻拍在顾九州的手腕上。
“铛啷——”
顾九州长剑脱手,落在地上。
全场寂静。
顾九州怔怔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脸色煞白。
“顾兄,承让了。”白景琰收剑入鞘。
顾九剑走了出来。
他是顾家三房顾怀南之子,自幼跟随二伯顾震南习武,武功在年轻一辈中仅次于顾屿。他沉默寡言,不善言辞,此刻只是抱拳,拔刀。
刀光如匹练,直劈而下!
白景琰没有拔剑。
他抬手,仅凭两根手指,便稳稳夹住了刀锋。
顾九剑脸色大变,用力抽刀,刀锋却纹丝不动,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
白景琰松开手指,退后一步:“顾兄,得罪了。”
顾九剑收刀入鞘,抱拳一礼,转身退下。
三战三败。
顾家年轻一辈,再无一人敢上前。
顾震南看着白景琰,眼中闪过惊异。他站起身来,抱拳道:“世子好武功!老夫眼拙,竟不知世子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白景琰笑道:“顾二叔过奖了。小侄这点微末道行,不值一提。”
顾天南也站起身,举杯道:“世子武功高强,顾家上下,心服口服。从今往后,顾家当一如既往,与北疆同进退,共荣辱!”
白景琰举杯,一饮而尽:“多谢。“
顾婉姝坐在一旁,看着世子的背影,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