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不知缓缓道:“指玄巅峰。但他若愿意,随时可以突破天象——天象中期。”
众人惊愕不已。她们只知道世子武功不弱,却没想到竟已强到如此地步。天象中期?那已是天下顶尖高手的境界了。
白景琰挠挠头,笑道:“老头儿,你这是在夸我?”
吴不知瞪了他一眼:“夸你?老夫是在提醒你,别压得太狠,把自己压坏了。”
白景琰也愣了一下:“老头儿,难不成……我若是现在破境,真能到天象中期?”
吴不知瞪了他一眼:“老夫几时说过假话?你娘当初封印你的先天剑胎,本就是为了护你性命。如今剑胎已近成熟,封印也快压不住了。等你经脉上的禁制彻底解除,剑胎觉醒之日,便是你踏入天象之时。至于到底是中期还是后期,就看你的造化了。”
白景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敢情好!等剑胎觉醒,老子岂不很快便是天下第一了?”
吴不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少他娘做白日梦!老夫还活着呢!”
众人再次惊愕,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纨绔世子,原来已经如此强大了。
慕容妍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轻声道:“白景琰,你真厉害。”
白景琰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难不成你才知道?”
慕容妍红着脸,却没有躲开。
徐梦雪和赵霓翾皆站在一旁,看着白景琰,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个男人……
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三艘大船顺流而下,扬州码头在望。
扬州与徐州不同。徐州是商贾云集的旱码头,粗犷、喧闹、尘土飞扬。扬州却是水做的——运河在这里分岔成无数支流,像一张细密的网,将整座城包裹在水汽之中。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甜香,混着河水的腥味,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扬州自古繁华,运河之上,千帆竞渡。码头上商贾云集,脚夫穿梭,叫卖声、吆喝声、船工的号子声交织成一片,热闹非凡。而此时,码头上最显眼的,却是一队衣冠楚楚的人马。
当先一人,年约五旬,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儒雅,身着宝蓝色锦袍,腰系白玉带,正是江南顾氏家主——顾天南。他身后,二弟顾震南、三弟顾怀南左右而立,再往后,是顾家年轻一辈的子弟:顾靖、顾九州、顾九剑,以及顾屿、顾涛、顾翔、顾徵、顾翱五人。数十名仆从列队在后,排场极大。
顾天南眺望着河面上缓缓驶来的三艘大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大哥,”顾震南低声道,“世子到了。”
顾天南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
船靠岸,跳板搭下。
白景琰一身月白长衫,外罩同色大氅,当先下船。身后,顾婉姝一袭淡紫色长裙,乌发挽起,簪一支碧玉簪,端庄娴雅。再往后,白云裳、凤璃、紫钗、红袖、慕容妍等女鱼贯而出,个个都是人间绝色,引得码头上众人纷纷侧目。
顾婉姝站在白景琰身侧,一袭淡青色衣裙,外罩同色薄纱,长发挽成妇人的发髻,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子。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近乡情怯,却又疏离。
顾天南见世子下船,连忙带着众人迎上前,拱手道:“世子远道而来,顾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白景琰抱拳还礼,笑道:“顾家主客气了。白某此行多有叨扰,还望海涵。”
“世子说哪里话。”顾天南笑道,“世子能来扬州,是顾家的荣幸。府中已备下薄酒,为世子接风洗尘。请!”
白景琰点头,侧身让出身后的顾婉姝。
顾婉姝上前一步,福了一礼,声音平静:“父亲。”
顾天南看着女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愧疚,也有一丝隐隐的失落。
“婉姝,”他轻声道,“回来了。”
顾婉姝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顾震南和顾怀南也上前,与顾婉姝见礼。
“大姑娘,一路辛苦。”顾震南笑道。
“二叔。”顾婉姝微微颔首,又转向顾怀南,“三叔。”
顾怀南点头,目光在顾婉姝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她身后的白景琰,眼中闪过审视。
白景琰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这时,白云裳走上前来,手中捧着一只紫檀木盒,对顾天南福了一礼:“顾世伯,晚辈白云裳,奉父王之命,特备薄礼一份,聊表心意,还望世伯笑纳。”
顾天南连忙接过,笑道:“白姑娘客气了。王爷有心,顾某感激不尽。”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对白玉如意,玉质温润,雕工精湛,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好玉!”顾天南赞道,“王爷厚赐,顾某受之有愧。”
白云裳笑道:“世伯喜欢便好。”
寒暄过后,顾天南侧身让开道路:“世子请。住处已安排妥当,在城东的别院,清静雅致,正适合世子休憩。”
白景琰点头,正要迈步,顾震南忽然开口:“大姑娘,家里已收拾好了你以前的院子。你二娘和几个妹妹都在盼着你回去住呢。”
顾婉姝脚步一顿。
顾婉姝的弟弟顾靖上前一步,唤道:“姐姐。”
顾婉姝看向他,目光柔和了些许,却也只是点了点头。
白景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疼
顾家安排的住处并非顾府,而是城东一处独立的别院。三进院落,亭台楼阁,曲径通幽,虽不及顾府气派,却胜在清静雅致。
白景琰一行安顿下来后,顾婉姝便带着丫鬟,开始整理行李,布置房间。她做这些事时,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顾天南派了管事来请,说家中已备好晚宴,请世子与诸位夫人赏光。又单独对顾婉姝道:“大小姐,您在府中的院子一直留着,日日有人打扫。老爷特意让小的来请,大小姐不如回家住几日?”
顾婉姝闻言,放下手中的衣物,转过身来。
她看着那管事,目光平静如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回去转告父亲——既已许给了世子,便是世子的人。从此与顾家只是亲戚,顾家人是娘家人,却再非我家人,顾家也不再是我的家。”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院子里正在与白云裳说话的白景琰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温柔:
“这这天底下,无论雕梁画栋,还是寒窑破瓦,唯有世子所在,才是我顾婉姝的家。”
管事愣住,不知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