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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白衣世子北疆王 > 第71章 为了止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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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烈眼中闪过异色。他早得探报,说这位北疆世子鬼哭崖一战重伤,但亲眼见到这般病弱模样,还是有些意外。更意外的是——世子竟以中原礼节相见,而非北原抚胸礼。这是示好?还是暗藏机锋?

拓跋烈按下心思,大步上前,抚胸行礼,声音洪亮:“白狼城拓跋烈,恭迎北疆白世子大驾。世子远来辛苦,城中已备薄宴,为世子接风洗尘。”

“城主客气。”白景琰又咳了两声,一袭锦衣的凤璃,连忙为他抚背,“本世子此番北上,只为游历见识,叨扰之处,还望城主海涵。”

“世子言重了。”拓跋烈侧身让路,“世子,请!”

城主府坐落在白狼城正中,是城内唯一一座石木结构的建筑。前厅开阔,四壁悬挂狼皮、鹿角、弓矢,地面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正中央一张长桌,桌上已摆满北原风味:烤全羊油光发亮,马奶酒香气扑鼻,各色奶饼、肉干琳琅满目。

宾主落座。白景琰坐于客位首位,凤璃、紫钗侍立身侧。老王、鬼面、哑奴、尉迟金刀、司马临城、完颜青楼六人分坐两侧。拓跋烈居主位,左右是拓跋宏等几名白狼城将领,另有几名穿着华丽的北原贵族作陪。慕容长风和慕容妍等其它人,去了偏房侧席,另有北原人招呼着。

宴席开场,照例是敬酒。

拓跋烈举杯:“世子远道而来,是我白狼城的贵客。这第一杯酒,敬世子,愿世子此行顺遂。”

白景琰举杯,却不饮,只笑道:“城主美意,白某心领。只是肩头伤口未愈,医者嘱咐不可饮酒。这杯酒,便让我的夫人代饮吧。”

紫钗闻言,从容上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面不改色。

席间众人脸色微变。在北原,让女子代酒是极轻视主人的行为。拓跋宏眼中闪过一丝怒色,拓跋烈却摆摆手,笑道:“世子有伤在身,理当如此。倒是这位夫人好酒量。”

第二巡酒,气氛稍缓。

一名北原贵族起身,抚胸道:“听闻世子在中原素有‘纨绔草包’之名,今日一见,却觉世子气度不凡,可见传言多虚。”

这话表面恭维,实则暗藏机锋——直指世子“纨绔”之名。

白景琰拈起一块奶饼,慢条斯理地掰开,放入口中细嚼,半晌才道:“这位大人说得是!白某确实我大赵第一纨绔草包,平日里最爱走马斗鸡,听曲观舞赏美人。这不,伤还没好,就忍不住跑北原来瞧新鲜了。”

他说得坦然,倒让那贵族一时语塞。

拓跋烈哈哈大笑:“世子真性情!来,吃肉!请!”

第三巡酒过,宴席进入正题。

拓跋烈放下酒杯,状似随意地问道:“世子此次北上,除了游历,可还有其他要务?若有用得着我白狼城之处,尽管开口。”

白景琰擦了擦手,笑道:“倒还真有一事,想请教城主。”

“哦?世子请讲。”

“白某听说,北原王庭近日派了使团前往幽州,只可惜,白某北来途中却不曾遇着,”白景琰目光平静地看着拓跋烈:“不知贵国使团此行赴我幽州,所为何事?城主可有耳闻?”

席间骤然安静,所有北原人都停下动作,看向白景琰。拓跋烈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深了几分:“世子消息灵通。不错,我北原大鸿胪元宝原大人确实奉王命出使幽州。至于所为何事……本将地位卑微,不敢妄测王庭之意。”

“哦?是么?”白景琰点点头,又拈起一块肉干,“白某还以为,使团是为解释鬼哭崖之事去的。毕竟……元敬业是北原皇族,却参与截杀白某。这事儿,贵国王庭总得给我北疆个交代。”

话音落下,厅中落针可闻。

拓跋宏霍然起身,手按刀柄:“世子此言何意?莫非是兴师问罪来了?”

“怎的?我家少爷遭你北原高手截杀,还问不得了?”老王手里的筷子一翻,一股强烈杀气瞬间弥漫,瞬间便压的在坐北原诸人喘不上气,天象境高手的威压,可不是区区一品二品武者所能抗衡。

“拓跋宏!不可放肆”拓跋烈赶紧沉声喝止,转头对白景琰道,“世子,鬼哭崖之事,我等也有所耳闻。但元敬业虽是皇族,其行径却系个人所为,与王庭无关。王庭若知他有此意,必不会纵容。”

“城主说得是。”白景琰笑容不变,微微挥了挥手,老王放下手里筷子,恢复之前那番懒散样子,方才那股威压瞬间散去,席间却已有人额头见汗。

“白某也相信,北原王庭不会做这等下作之事。因此,才猜测贵国使团此去幽州,定是为了澄清误会,重修两国之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使团已去了幽州,白某倒想问问城主——如今我北疆大军云集边境,拓跋城主以为,这是为何?”

这一问,直指核心。

所有北原将领都屏住呼吸。拓跋烈沉默片刻,缓缓道:“北疆军调动,自是北疆王之意。我等外臣,不敢肆意揣测。”

“不敢揣测?呵呵……。”白景琰笑了,笑声很轻,却像小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十四万大军陈兵边境,投石、强弓硬弩一应俱全。城主镇守边关多年,难道看不出……这是要打仗的架势?”

拓跋宏忍不住道:“世子此来莫非是来下战书的?”

“下战书?”白景琰摇头,“若要下战书,何须白某亲来?差一信使,射一封国书入城足矣。”

他看着拓跋烈,一字一句道:“白某此来,是想告诉城主,告诉北原——北疆陈兵边境,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止战。”

“止战?世子此言何意?”席间有人失声。

“不错,正是止战。”白景琰站起身,肩头狐裘滑落,凤璃连忙伸手为他披好。他走到厅中央,环视众人,“北疆与北原对峙二十年,大小战事数百场,双方死伤无数。我父王常说,战争无胜者,唯有白骨遍野,百姓受苦。”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这次北疆大军压境,不是为开战,而是要逼北原坐下来,好好商谈。商议如何止战,如何让边境百姓安居乐业,如何……两国共享太平。”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厅中北原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拓跋烈深深看了白景琰一眼,忽然举杯:“世子心怀苍生,拓跋烈佩服。这杯酒,敬世子,也敬北疆王。”

这一次,白景琰亲自举杯,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入喉如刀。他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却笑得坦然。

宴席继续,气氛却已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