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幻境，我居然当了这么多天放牛娃。”
许夜扯了扯嘴角。
“我迈入第三层时，似乎听到了这一层试炼叫‘真’，看来确实有点门道啊。”
他抬头，望向那些惨叫着、哭泣着的村民。
随即，许夜动了。
他没有走。
而是回身一脚踩在血水里。
体内木之规则轰然涌出。
一圈青绿色光芒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光芒落到伤者身上，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
断指重生，刀口止血，连那些只剩一口气的人，也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村民们惊呆了。
“神仙！”
“神仙下凡了！”
“是狗娃！不，是神仙大人！”
“谢神仙救命！谢神仙救命啊！”
一个个村民跪了下来，连头都不敢抬。
大牛也醒了，看到自己身上完好，再看见许夜，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狗娃，你……你成仙了？”
许夜没理他。
可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男孩从人群里冲出来，指着他鼻子就骂：
“装什么神仙！你早干什么去了！”
“俺爹被砍死的时候你在哪？俺娘被拖走的时候你在哪！”
“现在出来装好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许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极轻，像在看路边的石头。
小男孩张开的嘴突然僵住。
他眉心处，多出一个极细的血点。
接着整个人向后一倒，没了声息。
“继续。”
许夜站在原地，像踢开了一粒砂。
村民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头埋得更低。
那些原本还想感谢的人，此刻连感激的话都咽了回去。
神仙赐福，是要命的。
许夜没再理会他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木之规则已经收回。
四周依旧真实得可怕。
“这一方世界，跟真的一样。”许夜自言自语。
“不，这种真实程度，已经不是普通幻境能解释的了。一滴血，一粒土，都有完整的规则。”
“倒是和虚拟宇宙有些相似，不，简直就是一个独立的‘真世界’。”
他不禁回忆起刚踏入第三层时，那道老者的提示。
“这一层试炼的名字，叫‘真’。”
“何事为真？”
许夜眯起眼睛。
“我虽然已经醒了，也知道了这里是幻境，但试炼没有结束。说明只是醒来，还不够。”
“如果只是让试炼者记起自己的身份，那这一层就太简单了，配不上归零试炼的风格，更配不上神性之力的奖励。”
“所以，还有什么没做到呢？”
他正在思索，脚边突然传来软乎乎的触感。
“喵。”
许夜低头，看见那只奶牛猫正围着他的小腿打转。
它身上沾了点血，可眼神极亮。
见许夜看过来，立刻往他身上一扑，两只前爪搭在他胸口，拼命蹭。
“你不怕我？”许夜有些意外。
“我现在的气息，别说猫，三四阶的修炼者都未必敢靠近。生命本能的威压都够他们趴下，你倒好，还往我身上跳。”
小猫不理，继续“呼噜呼噜”地蹭。
许夜把它提起来，左看看，右看看。
忽然，他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不对，你这毛色，这眼神……怎么跟福狸狸一样？”
“不是吧，你咋成奶牛猫了？哈哈哈”
许夜把猫翻了个身。
小猫立刻夹住尾巴，“喵喵”乱叫。
“还真是你，福狸狸！”
许夜爆笑。
“哈哈哈哈！我说怎么越看越眼熟！你平日不是挺高冷吗？不是御姐范十足吗？
还老是说自己是‘魅惑大妖’、‘九尾天狐’？怎么进个塔就变回原形了？还变成一只奶猫！还这么粘人！”
许夜笑得肩膀直抖。
小猫像听懂了，恼羞成怒，一爪子拍在他脸上。
没有爪尖，只有粉粉嫩嫩的肉垫。
“行行行，我不笑。你别打我。”
许夜揉了揉脸，把猫抱进怀里。
“不过说真的，你这也太可爱了。来，让哥哥再捏捏耳朵。”
他伸出手，对着小猫后脑就是一阵蹂躏。
小猫起初还挣扎，后来干脆四脚一摊，趴在他怀里不动，开始呼噜呼噜起来。
“看来你在幻境里也失忆了，还变成猫，得想个办法把你叫醒。”
许夜试图用规则刺激它，调动它体内隐藏起来的力量。
结果小猫只是缩了缩脖子，又“呼噜呼噜”起来。
“不行啊，福狸狸如今失去自我认知，彻底猫化了。”
许夜无奈，把猫放在自己肩头。
“算了，就这样带着吧。反正在外面可没这种待遇，趁现在把便宜占够。”
他沿着村口慢慢走着。
思考接下来该如何。
可就在这时，肩上的福狸狸忽然一声大叫，跳下地去。
许夜一怔。
只见这猫像道灰白闪电似的，一头扎进旁边草堆。
再出来时，嘴里又叼着那条青花蛇。
这次更狠。
把蛇当鞭子似的在地上一通乱甩。
末了，还叼在嘴里“咯吱咯吱”咬了两下。
许夜无语。
“你多大了，还跟条蛇过不去。”
他神念往那蛇身上一扫。
忽然，许夜眼神变了。
“等等，这蛇……不是蛇，本体似乎是龙，传奇龙族？
这真灵波动，似乎是与福狸狸相同，看来还是九州大千世界的龙族？”
他再仔细一探，发现蛇身上带着一股和福狸狸同根同源的气息。
“同出一界，看起来还有仇的样子？
我明白了，它应该是九州龙族的人，也进了这第三层，结果变成了一条蛇。
看来在这里，大家都忘了自己，只能按本能行动。”
许夜摸了摸下巴。
“这蛇一直想偷袭我，估计就是本能地想找福狸狸的麻烦。而福狸狸也本能地讨厌它，真是一对冤家。”
“既然如此，看来这第三层果然不是单人的。所有试炼者，应该都在同一个世界中。”
“也对，这种真实度，要单独给上千个试炼者各做一个世界，几乎不可能。
就算归零之主手段通天，也未必愿意浪费那力气。”
“一个世界，所有人的意识投入其中，更合理。”
他抬头望天。
“就是不知道，这一层到底要怎么才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