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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力气大得离谱。

毕竟村里人只夸他“皮实”,“能干活”。

直到那天,村口黄狗突然疯叫起来。

“砰!”

木门被人一脚踢开。

几个扛着刀的汉子闯进村子。

领头的络腮胡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扫来扫去。

“都别动!大爷们只求财,不想见血!”

村里人吓得不敢说话。

隔壁的大牛刚想上前理论,被一个土匪一拳砸在脸上,摔倒在地。

“妈的,敢挡路?”

那土匪又补了一脚,正踢在大牛肚子上。

大牛捂着肚子缩成一团。

几个土匪还不尽兴,看见大牛媳妇站在门口,便嬉皮笑脸上去拉拽。

“小娘子生得不错啊。”

“别,别碰我!当家的!”

大牛媳妇拼命挣扎。

许夜本来躲在村民中,不想惹事。

可看到这一幕,胸口像被人点了一把火。

那火从肚里一直烧到脑门。

“你们放开她!”

他一步就冲了出去,想都没想,抡起拳头往拽人的土匪脸上砸。

“噗!”

一声闷响。

那土匪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脑袋撞在石磨上,直接凹进去一块。

血从耳鼻里流出来。

人不动了。

许夜愣住了。

“嗯?我力气这么大?”

他看看自己的拳头,又看看倒在地上的土匪。

“不是,我平时搬石头也挺累啊,怎么打人这么狠?”

剩下两个土匪直接吓尿了。

真的是尿了。

裤裆一热,双腿打颤。

“我靠!这小子不是普通人!”

“快跑!快回去告诉老大!”

两人连滚带爬,连刀都扔了,一路鬼叫着逃出村子。

过了一会儿,大牛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捂着肚子,走到许夜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狗娃,你救了俺婆娘!”

“俺以前只觉得你力气大,没想到你这么能打!”

“谢谢,谢谢!以后你家牛,俺帮你放都行!”

许夜还在看自己拳头。

“牛哥,我刚才就随便打了一拳,咋他就飞了?”

“这还用问?你肯定练过武!没跑!”

“可我只会放牛啊。”

“放牛怎么了?放牛的就不能会武?”

“也对。”

许夜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犯嘀咕。

“那个词又来了……什么超人来着。为什么俺会想起这么个词?算了,不想了。打跑了就行。”

他拍拍手,把地上的刀捡起来。

“这两把刀看着不错,改明儿让铁匠爷爷打两把锄头。”

村民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尤其是那些半大孩子,一个个眼睛发亮。

“狗娃哥好厉害!”

“狗娃哥,你教我们打拳吧!”

奶牛猫从人群里挤出来,跳上许夜的肩头,“喵”了一声。

好像也在夸他。

许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哪会什么拳,就是看他们欺负人,心里冒火。”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牛还没喂呢。”

他又回牛棚忙活去了。

仿佛方才那事只是件小插曲。

可另一边,逃跑的两个土匪正跪在寨子大堂里,连哭带喊。

“老大!那村里有个小崽子,力气大得不像人!”

“他一拳就把老四脑袋打爆了!”

“肯定是练了什么极品武学!我们亲眼看见的,错不了!”

堂上,一个膀大腰圆的独眼大汉正在喝酒。

闻言,他把碗重重一放。

“一个小崽子也能把你们吓成这样?老子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老大,是真的!要不就是有高人给他灌顶,要不就是吃了什么东西!不然一个放牛娃怎么会有这本事?”

独眼大汉眯了眯眼。

“听你这么说,这小子身上怕是有大秘密。年纪小,无门无派,还能一拳打死我的人。”

“走,带上弟兄们!”

“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敢在我的地盘装神弄鬼!”

他一把抄起九环刀,朝门外走去。

“这次,老子要那小子把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出来。”

……

日子又过了几天。

许夜还是照常放牛。

只是村里人对他明显不一样了。

走到哪儿,都有人喊他“狗娃哥”。

孩子们围着他问东问西,妇人们见了他,也会多塞两个鸡蛋。

许夜嘴上不说,心里却挺受用。

“当个放牛娃也能这么威风,不错不错。”

他索性也不去想什么超人不超人的了。

反正日子能过就行。

可这安稳日子,没过几天就碎了。

那天傍晚,许夜赶着牛从后山坡下来。

奶牛猫跟往常一样,趴在大黑牛头上。

刚走到村口,他就听见一声极惨的尖叫。

“不好!”

他拔腿往村里跑,还没进村,就看见上空升起黑烟。

房子被点着了。

几个提着刀的汉子,正追着村民乱砍。

有人往田里跑,被一刀劈在背上。

有女人抱着孩子往巷子钻,被拽出来踹倒在地。

那些该死的山贼,眼睛都红了。

“别跑!今天全给老子杀!让这个破村,知道惹我独眼豹的下场!”

“怎么还有小崽子?”

“管他呢!先杀了再说!”

许夜脑子“轰”的一声,像被人往胸口塞了一团火。

他什么也没想,抄起门边一根锄头,就冲了上去。

最先一个山贼正挥刀要砍村口王老二。

许夜从侧面扑上去,一锄头敲在他脑门上。

那山贼整个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血喷了他一脸。

“啊——!”

又一个山贼看见,转身就跑。

可许夜哪还给他机会。

他像疯了一样追上去,锄头拦腰横扫。

“噗!”

内脏混着血,溅出一大滩。

“救……救命!”

“这怪物又来了!”

山贼们吓疯了,有人连刀都拿不稳。

可许夜已不知什么叫留手。

他追着那些人从村头砍到村尾。

锄头断了,就抢过一把刀。

刀断了,就抓住人脖子往地上砸。

惨叫声越来越小。

等他回过神,身边已没有一个站着的山贼。

血从脚下流成小溪,浸得草鞋又湿又黏。

他愣愣站着。

眼前是一地尸体。

有山贼的,也有村民的。

大牛趴在他家门槛上,背上被砍了七刀。

他媳妇衣衫不整,缩在墙角,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几个孩子蹲在篱笆后,吓得连哭都不敢哭。

“我……没赶上?”

许夜张了张嘴。

他望向村口,那棵古槐还在。

枝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不少血溅在树干上,顺着粗糙的树皮慢慢往下淌。

许夜盯着那棵树。

忽然,他觉得哪里不对。

那槐树摇得极轻,却像在跟他说话。

“我……不是狗娃。”

许夜低声道。

“我是……”

古槐的虚影,突然在他脑海中映了出来。

那树形古老,带着点点紫金微光,与他此刻看到的槐树渐渐重叠。

“我是许夜。”

“这里是归零试炼!”

许夜猛地睁大眼睛。

所有被封住的记忆,如决堤洪水般涌回来。

他站在血泊中,整个人像换了个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