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云岫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在身上找火折子。
她总觉得这阵风不对劲,从头顶凉到脚底,脊背更是凉得透彻,像背了具冰冷的尸体似的。
四名杀手背靠着背,经验告诉他们,四周充满杀气。
其中一个人,还气急败坏地埋怨宫女:“你到底怎么了?一个女人都看不住?还能让她从你手里逃走!”
宫女立即委屈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感觉,她突然化成了一股烟……从我手里飘走了,抓都抓不住。”
“谁信你的鬼话!别找借口了,如果事情败露,看你如何跟皇后娘娘交代。”
说完,那人又催促一句:“火折子好了吗?怎么这么慢?”
“马……马上……”
听着几个人的对话,云岫更害怕了,刚拿出来的火折子也不慎掉到了地上。
她立即弯腰去捡,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摸着摸着,竟然摸到了一只手,很纤细,很凉很凉,并不像活人的手。
“啊……”
云岫没敢大声喊叫,顿时跌坐在地上,身子不断向后挪,声音颤抖地问:“这是你们谁的手……”
不远处,传来杀手们疑惑的声音。
“云岫姑娘,你到底在说什么?火折子找到了吗?”
“谁的手?我们的手都握着刀呢,可没空帮你找。”
云岫不说话了。
嗓子里憋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使劲捂着自己的嘴巴。
根据杀手们的声音来判断,他们的位置,大概距离她有两、三米远,并且还是站立的姿态,可地上的这只手,又会是谁的?
想着想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人。
阮若慈?
刚才那只手,很可能是她的。
她是草包,听见自己命不久矣,被吓晕了?
想到这里,云岫壮起胆子,向前爬了两步,再去寻找那只手,并且说道:
“你们过来吧,我好像发现阮若慈了,她晕倒了,就在我面前。”
闻言,几个人收起刀,寻着声音走了过来,蹲在地上细细摸索。
五个人明显离得很近,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可找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找到,摸到的都是些枯枝烂叶,甚至还有几条虫子。
“云岫姑娘,你确定她晕了?怎么什么都没有?”一名杀手扮演的小太监问道。
“确定。”云岫在黑暗中死死皱着眉,小声嘀咕,“奇怪……怎么不见了……”
这时,宫女道:“她会不会已经醒了?爬出了我们搜寻的范围内?”
小太监说:“不可能,四周没有一点动静,只有我们几个。”
说完,他突然觉得不对,手上像是摸到了什么东西,冰冰的,凉凉的,倒真像是女子的手,只不过,不是活的。
他立马兴奋起来:“找到了,找到了,我抓到她的手了。”
与此同时,其余四个人也分别摸到了一只手,高兴地说:“我们也找到了,也摸到她的手了……”
话音刚落,五个人同时一怔。
都是手?
这怎么可能?
云岫仔仔细细又摸了一遍手上的东西,五根修长的手指,很滑嫩,就是有点冰手。
她语气笃定:“我敢保证,自己摸到了一只手,还是一个女子的手。”
“我也敢保证。”宫女道,“我做杀手这么多年,没理由连手跟脚都分不清吧?”
三名小太监也不服气,纷纷说道:
“我摸到的绝对是手,女人的手,年纪大概在十六、七岁左右。”
“我也敢保证,这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年纪不大,没干过什么活。”
最后一名小太监显然无语了,叹了口气:
“我也敢说,摸到的绝对是手,但你们其中,一定有人在说谎,不可能出现五只手,算上脚也不够啊……”
然后,三名小太监就吵了起来。
纷纷说对方在撒谎,还互相指责专业能力不够,分辨不出来身躯部位。
宫女被他们吵得头都疼了,冷声阻止:“都别吵了,这是什么地方?一会把护卫吵过来就全都老实了。”
吵架声戛然而止。
她又道:“行了,都听我的,现在把你们手上的东西抬起来,我倒要看看,这里到底有几具尸体。”
听她这么说,几个人才反应过来,这里可能不久前发生过什么,放着几具尸体。
紧接着,众人听从她的吩咐,把手里的东西抬了起来。
很轻,比预想中的轻多了。
其中一名小太监道:“这个女人太轻了,抬起来毫不费力。”
“我的也是。”另一名小太监说,“按理说,有五只手的情况下,这里至少要有三具尸体,还有一只手去哪了?”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有点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拍他。
他浑身一僵,并没有声张,时刻没有忘记自己杀手的身份,不能动不动乱喊乱叫,传出去太丢面子了。
他缓缓回过头,可身后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风声在耳边环绕。
“见了鬼了……”他小声嘟囔一句,又去摸自己的肩膀,只摸到一片冰凉的衣料。
刚刚明显感觉有人在拍自己,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
正在疑惑间,有人喊道:“都好了吗?我们大伙往一起凑凑,怎么感觉像是托着同一样东西。”
五个人各自攥着一只手,在原地僵立了一会,才深吸一口气,向中心靠拢。
他们能明显感觉到,几个人确实托着同一样东西,手里的手显然连着身躯,可好像却只有一个身躯。
云岫最先撑不住,腿肚子抖得站不稳,带着哭腔说:“这是什么啊?人不可能长出五只手吧?会不会是三具尸体……叠在一起了?”
没有人回答。
训练有素的杀手们都知道,这不是三具尸体的重叠,最多只有一具。
他们不说话,并不是怕云岫害怕,而是自己也害怕,心里没底。
几个人的脚步越来越沉,各自握着的手,却稳稳地攥在手心里。
不是他们用力攥着那只手,而是那只手在用力攥着他们,甩都甩不掉。
云岫终于受不了了,崩溃流泪:“要不……咱们先回去吧,娘娘那里我负责去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