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心里一紧,越来越觉得阮若慈不简单,心里开始犹豫,要不要这么草率决定?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云岫走了进来,神色慌张,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启禀娘娘,人已经安排好了,即刻就能送莹妃娘娘回去……”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阮若慈立即察觉到了。
她抬头望去,只见云岫身后,站着三名人高马大的小太监,还有一名体格健壮的宫女。
“娘娘这次秋狝,貌似带了不少人?”她冲皇后笑道,“很多面孔,臣妾都不曾见过。”
皇后垂下眼眸,压根不看她:“都是凤藻宫打杂的,平日不得近身伺候,莹妃没见过也正常。”
“嗯。”阮若慈站起身,“既然这样,臣妾先告退了。”
见她转身离去,皇后猛地抬头看向她的背影,又看了眼云岫。
她心乱如麻,竟一时没了主意,不知道该不该对阮若慈下手。
云岫见她没什么指示,便行了一礼,神色凝重地转身走了。
她替阮若慈掀开帐帘,神色恭敬:“莹妃娘娘请。”
“多谢。”阮若慈笑着点头,临出门时,又回头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坐在软榻上,肩膀紧绷,眉头微微蹙起,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皇后娘娘,臣妾告退。”阮若慈笑着说,“待明日狩猎回来,一定再来拜访娘娘……”
听到这话,别说是皇后,连云岫的手都抖了一下。
皇后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等几个人走后,才拿起榻上的佛珠,心不在焉地捻了两下。
走出营帐,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野间独有的气息。
阮若慈拢了拢衣襟,神情自若地站在原地,故意等着云岫安排路线。
云岫悄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在前面带路,一路上东张西望,随时观察附近的动静。
三个人高马大的小太监,将阮若慈围在中间,说是护卫,实则更像是押送。
庞大的身躯将阮若慈挡得严严实实,离得远,根本看不清她也在队伍里。
膀大腰圆的宫女负责善后,也跟云岫一样,东瞅瞅西望望,神色紧张。
阮若慈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一丝波澜都没有。
云岫带的路,越走越偏,离巡逻的队伍越来越远,灯笼也越来越稀,反而离密林更近了。
阮若慈随口问了一句,还故意压低声音:“云岫,我们这是去哪?本宫的营帐不在这个方向。”
云岫连头也没回,沉声回答:“娘娘放心走便是,奴婢带您走个近道,不会出问题的。”
阮若慈笑了笑:“南辕北辙,你还说是近道?好,本宫就跟你去瞧瞧……”
“看看这所谓的近道,是离本宫的营帐近,还是离阴曹地府更近……”
闻言,几个人都被吓得不轻,云岫脚步一顿,慌忙回过头。
阮若慈却像个没事人似的,挑了挑眉:“走啊,为何不走?本宫随便一句玩笑话,也能把你们吓成这样?”
云岫一脸紧张,要是被阮若慈察觉出不对,她在此刻大喊大叫,事情就败露了。
她这条贱命死不死无所谓,可千万不能连累到皇后娘娘。
想了想,云岫强装镇定道:“娘娘,这深更半夜的……还是不要讲笑话了,奴婢胆子小……”
“行,继续走吧。”
“是……”
云岫转身继续带路,可走在最后的宫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越往前走,距离扎营的地方越远,前面黑黢黢的,四周很安静,只有树叶哗哗作响的声音。
阮若慈突然停下脚步,不肯继续走:“你们要做什么?带本宫进密林吗?”
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惊慌。
话音刚落,一把刀就架在她脖子上,宫女冷冷地道:“娘娘,不想死的话,就继续往前走,若敢出声,别怪奴婢手一抖,割伤了您的喉咙。”
阮若慈终于怕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要伤害我……我全听你们的。”
云岫得意一笑。
阮若慈终究还是那个草包,无论平时装得多淡定,一碰到事就软了。
她的步伐越来越从容,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径直朝密林深处走去。
“娘娘,您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进入密林,云岫肆无忌惮的嘲讽,再也不必顾及巡逻的侍卫了,随时可以送阮若慈上路。
阮若慈身后,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的宫女狞笑着说:“娘娘,白天让你给逃了,可今晚,你再也逃不掉了,乖乖赴死吧!”
“什么?”阮若慈语气平静地说,“白天也是你们?看来,我们挺有缘分的。”
进入密林,不光是杀手们淡定了,连阮若慈也格外淡定。
云岫停下脚步,抬起手上的灯笼,照在阮若慈脸上。
很快,就对上一双清冷的眸子,吓了她后退了两步。
“莹妃……你……”云岫连话都说不利索,“你怎么这么白,眼睛这么亮……”
“怎么?你羡慕?”黑暗中,传来阮若慈的笑声,“本宫又不是第一天这么白,你怕什么?”
“你……”
云岫说不出话,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四名杀手也感到疑惑,不明白这个死到临头的女人,到底在笑什么?
他们不由得后退一步,隐约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夜风穿过密林,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
云岫心头狂跳,强压下心里的凉意,声音不高却很尖锐:“都愣着干什么?她总是这样故弄玄虚!千万别让她给骗了!”
“一个女人,还能翻了天不成?赶紧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宫女听完,眼中凶光一闪,咬着牙说道:“娘娘,对不住了!”
说完,手中刀锋一转,便要向阮若慈的颈处刺去。
就在这一瞬间,只听阮若慈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紧接着,一阵狂风便毫无征兆地刮了起来。
云岫手里的灯笼一下子熄灭了,四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啊!”
宫女惊叫一声,手中的刀猛地往前一送,却只砍了个空。
慌忙间,她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有,只能感觉到冰凉的气息,在指尖游走。
“怎么回事?人呢?”宫女的声音抖得厉害,“云岫姑娘,快点火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