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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乐够了,赵灵书又继续说道:“不过,我也不可能就一直让她们种地啦。等种完以后,我是打算让她们学医的,到时候成立一个女医营。”

“吐谷浑,高昌,还有那西突厥,虎视眈眈的,也不知道会不会与他们终有一战,早作准备也是好的。我想着,女医营可以先专攻包扎、止血、急救、看护方面的医术,一旦战事开启,便可随军救治伤员,能多救下一名将士,那都是好的。”她望向窗外辽阔云天,慢慢说道。

“那我要为将士们多谢你了,我的公主殿下。”赵昭温柔在她耳边说道。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赵灵书耳尖泛红起来。

她扬起小脸,带着几分傲娇:“不必谢我,秦峰将军麾下的所有士卒,皆是守我河西、护我百姓的兵,我本就该为他们考量周全。”

“是,皆是你的兵。” 赵昭低声附和,眼底翻涌着占有与温柔。

整片凉州,广袤河西,皆是他为她筑的巢穴。

他迟早会让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

赵灵书并未察觉他心底暗藏的执念,依旧顺着思绪缓缓推演筹划。

“把《赤脚医生手册》里面的内容学好,应当足够应对战场急救了。平时小病小痛的,也能够解决。只是……想要更精进医术的话,只靠书本理论恐怕不够。”赵灵书说着说着,又陷入思考。

组建女医营一是为了让女子们有一技之长,可以在这世界上不依靠男人也能立足,另一方面是可以为河西的将士们提供战场医疗。

但是,赵灵书还有更大的野心。她想要把这个朝代的医疗水平整个提升一个大境界。

但要做到这一点,就不可能只靠女子们照着书学,经验传授与交流非常重要。

“我可传令州医学,命在职医博士来教导她们医术。”赵昭说道。

“啊这,恐怕医博士不会愿意。”赵灵书觉得赵昭太想当然了。

这个时代为什么没多少女医?

全因为医术界有性别歧视,还有规则教条,几乎默认了医术传男不传女。

“这可由不得他。”赵昭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定之事。

他是典型的上位者思维,他的命令,医博士胆敢违背?

赵灵书听闻此言,有些小意外。

也许是两人恋爱以后,赵昭在她面前太过温柔,让她忘记了他本身那锋芒的性格。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把那冒犯他的陈姓世家子掐住喉咙举起来的场景。

她抬手捧住他的脸,左看右看,像是在确认什么。

可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时,依旧温柔如水。

“昭哥,你凶一个看看?”

赵昭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声音低了几分,尾音还带着一丝慵懒:“凶你?”

赵灵书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忽然扣住她的腰,翻身将她压进了榻上那堆绵软的锦垫里。

动作快而利落,气势很足。

但他的手掌,依旧稳稳垫在她后脑勺下,一丝磕碰的机会都没有留。

另一只手掌掐住她的脸颊,将她的下巴微微抬高。

他面上所有温和的表情都已经收敛了,只留下锐利的眉眼,显出几分凌厉的锋芒。

换作旁人,这样的都督大约已让人心生惧意。

可赵灵书却依然觉得放松。

或许是因为那只掐着她脸的手,力道其实一点也不重;也或许是因为她被抬起的下巴,离他的唇太近了。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合时宜。

看着那张故作凶狠的脸慢慢凑近,她耳根发热,缓缓闭上了眼睛。

只可惜亲吻终究没来得及落下,暧昧的氛围被敲门声打破。

门外侍从来报,说兵曹有军情要报。

两人不敢拖沓。

赵昭迅速起身,抚平衣袍褶皱,随手拿过榻侧搭着的外衫穿上。

赵灵书撑着软垫坐起身,伸手拢好微微歪斜的衣襟,理顺鬓边散落的碎发。

快速整理好后,两人快步往签押房走去。

刚刚的氛围已经消散的一干二净,两人神色亦变得肃穆。

签押房内光线清亮,兵曹参军捧着粘连成册的文书静立堂中,神色凝重却并不显得急迫。

赵灵书观他神色,心中的忧虑也放下来许多。

见二人走入,兵曹连忙上前,双手恭敬递上卷宗。

赵昭接过,侧过案卷方便赵灵书一同阅览。

内容说是武安戍发现有三十余名羌骑在半山腰扎堆停留,似有窥伺河谷村落,意图劫掠的意图,那边戍卒立刻做了布防与警戒,同时一边派人传信近处戍点驰援还有预警乡里,另一边又分出信使快马来报了都督府。

赵昭扫完所有内容,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对兵曹下达命令:“武安戍离城遥远,近处守捉收到消息,必然已调游弈前往山谷外围牵制,此时或许已经开战也未可知。但谁也不知道入侵的胡人是否只有那三十余人,你即刻调拨府下机动兵卒百人,奔赴天梯山一带。若抵达时羌人已被前线守军击溃,便分道搜遍周遭山林密径,彻查有无其余潜藏胡骑,巡查沿岸村落坞堡;若是寇骑仍在山腰窥伺、甚至另有伏兵,这支人马便与本地游弈合兵合围,尽数擒斩,不留逃窜余地。各队人马事后统一整理战况、调度卷宗回府报备。”

他一边口述指令,一边接过赵灵书递来的纸笔,逐条将调度命令誊写为正式军牒,落笔规整、权责清晰,最后取来都督金印,重重盖在文书落款之处。

兵曹躬身记下所有指令,捧着文书快步离去了。

“武安戍离姑臧城有一百五十余里,山深路远,也不知此时那边具体境况如何。”赵灵书望着堂外,轻声感慨。

赵昭神色沉静,缓缓道:“若当真只是三十余名散羌劫掠,武安戍提前预警设防,又有近处守捉、游弈驰援,此刻多半已然将寇骑剿灭击溃。”

“可若他们只是探路的前锋,后头藏着吐谷浑大队人马呢?”赵灵书蹙眉开口。

现下是二月上旬,山间冰雪尚未消融,天寒地冻,按常理吐谷浑绝不会大举兴兵,但就怕万一。

“万一此辈真是敌军前锋、北山藏有大队,咱们派去的百来人也能即刻串联沿线诸戍、守捉,临时统筹布防,据谷口险要阻滞敌势,稳住前线局面,等候后续大军驰援。”赵昭表情依旧淡定。

赵灵书想想也是,否则只有三十余羌人的话,赵昭何必派百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