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静娘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赵灵书收回视线,低头翻开静娘留下的那本名册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脑海中已经在想安置那些女子的方法了。
总这样养在私院里,无所事事终究不是办法。
她心里清楚,人若是没有事做,没有方向,心里那根弦就会渐渐松垮下去。
这并非懒惰,而是一种更叫人发愁的失重感。
就像现代人嘴上老喊着想躺平当咸鱼,可真让你什么事都不干、无所事事地过个一年半载,那种空虚与无意义感,才真正能把人给吞噬殆尽。
何况,她从来没想过要当慈善家。
她施以援手,是想让她们有一口气能重新活着,而不是一辈子就这么被养着。
若连自己站起来都不愿,那她也没必要拉着一群不愿动弹的人硬往前走。
想着想着,赵灵书身子一软,懒懒靠在榻上绵软的锦垫抱枕之上,微微阖上眼眸。
忽然,她感觉到身边有什么,睁眼就见到了赵昭温柔俊美的那张脸。
他那高大的身影把榻上的她完全笼住了。
“在想什么?”他一边问,一边也坐到榻上,并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另一只手捡起落在原地的名册翻了翻,“这是什么?”
“私院那些女子的名册。”赵灵书打了个哈欠,顺势靠进他怀里。
“静娘方才送来的,我正在想怎么安置她们。”
话音稍顿,又把静娘刚刚求药的事情说了一说。
赵昭听到“妒精疮”三个字时顿了顿,又听到她给静娘塞了两盒药,才微微蹙眉:“那种病……到底是什么?我竟从未听说过。”
“……”
赵灵书无语住了,这什么让人尴尬的直男问题?
沉默片刻,她还是简单为他科普了一下。
这个时代还没有花柳病或者脏病的说法,那些医者都含蓄的把它说成是一种疮疖。
但它的病因主要就在于性生活混乱,还有平时卫生清洁的不到位。
赵昭听完也有些尴尬了,他与赵灵书虽然总是亲亲抱抱贴贴,但还没有到最后一步。
他怎么知道成人的世界还有这种事情?
不由的干咳一声。
“咳,原来如此……这般遭遇,那些女子实在可怜。”
“就是,那些臭男人,瓢虫,真令人恶心。 ”赵灵书愤愤。
又想到,这封建时代,皆是那些纨绔狎客、浪荡男子肆意寻欢、造下恶果,最后所有病痛屈辱、身心折磨,却尽数落在这些身不由己的弱女子身上。
世间礼法向来宽待男子,纵容他们三妻四妾、在外纵情声色,却将所有罪责与苦难压在女子肩头,荒唐又不公。
察觉到她心头郁愤难平,赵昭连忙温柔转移话题,轻声安抚:“好了,别为此动气。说说你的打算,这些女子,你想如何安置?”
被他温柔安抚,赵灵书心头愤懑稍稍平复,指尖下意识轻轻把玩着他的手指,细细摩挲着他掌心与指腹之上,常年握剑提槊磨出来的茧子,慢慢说出自己的想法。
“嗯,我是想着,这不是再有十几二十日就到了三月了嘛,棉花和西瓜哈密瓜可以开始种了,虽然李素素做的报纸上也登了招聘,但是,人越多越好嘛。到时候可以安排她们去种植。”
“种地?”赵昭闻言,眉峰微微一挑,有些意外。
让往常唱歌跳舞的女子们去种地,灵书的想法倒是挺别具一格。
“啊,这很奇怪吗?”赵灵书看一眼赵昭,小小翻了个白眼。
“我前世,小时候也种过地呢。”
她想起在现代时候的自己,也是个农村娃,插秧,割稻谷,浇水,撒种等等的,她都做过。
她最抗拒的便是插秧,水田里的蚂蝗让她恶心又害怕。
所以当她大学毕业工作以后,她再也没有做过农活。
“我从前不知道……你前世竟过得那般辛苦。”赵昭想到他所见的那些河西乡间那些黝黑瘦削、终年劳碌、面有菜色的农妇农人。
想象一下赵灵书前世是那样的,就心疼不已。
他曾听赵灵书讲过那个先进美好的现代世界,他想当然的以为,那个世界里的赵灵书也是出生于优渥家庭。
“额,也没有很辛苦啦。我也不是经常做的,只是帮帮父母忙而已,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读书的。”被赵昭怜爱的亲吻脸颊额头,赵灵书抽了抽嘴角。
即使是农村娃,也不是小苦瓜好吧,若是她家里当真贫穷,也不可能让她上大学了。
“我决定了,到时候我也一起去种几天。”她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要改善民生,还得自己亲身实践一下啊,也亲自体验一下这个时代的百姓生活。
“那我也去。”赵昭几乎没有犹豫,语气自然而然得像是答应去赴一场席。
赵灵书听了不由得轻笑出声。
“好啊,到时候我教你。”
想到出生便是天潢贵胄,做事杀伐果断的昭哥,要挽袖躬身、下地农耕的模样,就觉得有趣。
赵昭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狡黠笑意,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跟着低低浅笑,任由她肆意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