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迪彻底愣住了。
他隔着黑框眼镜看着江野。
原本引以为傲的黑客技术，在这个男人的反问下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报告，我……”
吴迪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刚刚开口。
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疯狂震响。
刺耳的铃声打断了吴迪的话。
江野一把抓起电话听筒。
“我是江野。”
电话那头传来吴海山副司令极其急促的声音。
“江野！”
“上游连降特大暴雨！”
“长江七号段发生超警戒洪水！”
“地方防汛力量已经撑不住了！”
“我命令你团，停止一切作训任务！”
“全员全装，火速驰援长江大堤！”
江野猛地站直身体。
“特种合成团收到！”
“保证完成任务！”
放下电话。
江野直接按下桌上的全团广播通讯键。
“全团注意！”
“取消休整！”
“抗洪抢险一级战备！”
“三分钟内登车完毕！”
吴迪站在原地，心跳加速。
“团长，打仗了吗？”吴迪脱口而出。
“比打仗还急。”江野抓起迷彩雨衣，“走！上战场！”
“嘟——嘟——嘟——”
凄厉的紧急集合哨声撕裂了营区的夜空。
走廊里传来杂乱却异常迅速的脚步声。
“快快快！”
“全副武装！”
“带上工兵锹！”
“救生衣全部穿好！”
各连长在楼下疯狂大喊。
段宇一边往下跑一边扣着雨衣的扣子。
“吴哥，这是演习还是来真的？”段宇大声问。
“你见过演习拉防空警报的吗？”吴迪抱着战术电脑包往下冲。
“我的亲娘哎。”段宇腿肚子有点发软。
暴雨倾盆而下。
操场上。
江野站在雨幕中。
“各营汇报人数！”江野大吼。
“一营实到六百人！”马超扯着嗓子回答。
“二营实到五百八十人！”
“三营实到五百九十人！”
“全员登车！”江野下达指令。
“目标长江大堤！”
“出发！”
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雷声。
几十辆军用运兵车碾碎水坑，冲出营区。
一个小时后。
车队抵达长江七号段大堤。
江水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
疯狂拍打着堤岸。
浪头卷起三米多高。
重重地砸在防洪墙上。
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江野跳下车。
地方防汛办的主任跌跌撞撞地迎了上来。
“领导！你们可算来了！”主任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
“现在什么情况？”江野大声问。
“洪峰马上就到！”主任指着漆黑的江面。
“大堤已经泡了三天了！”
“多处出现管涌预兆！”
“随时可能决堤！”
“这背后可是几十万老百姓啊！”
江野一把抓住主任的胳膊。
“老乡，你放心。”江野语气斩钉截铁。
“只要我们合成团有一个人还站着。”
“这堤，就决不了！”
江野转身，看向已经集结完毕的全团官兵。
“马超！”江野大吼。
“到！”
“一营二营编成三个梯队！”
“每小时轮换一次！”
“把沙袋全部给我压到迎水坡上去！”
“水位涨一寸，沙袋就给我高一尺！”
“明白！”马超大声回应。
“孙强！”江野继续点将。
“到！”
“尖刀连负责机动增援！”
“哪里有险情，你们就给我钉在哪里！”
“是！”孙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李明！”
“到！”炊事班长李明站了出来。
“炊事班立刻在背水坡建立后勤保障点！”
“我要所有人从前线下来都能喝上热姜汤！”
“保证完成任务！”李明大声回答。
整个大堤瞬间沸腾起来。
官兵们扛着沙袋，在泥水里来回穿梭。
“尖刀连的都给我听着！”孙强扛起两个沙袋。
“咱们是全团的刀尖！”
“跟我上！”
孙强带头冲进齐腰深的浅水区。
用身体挡住水流，掩护战友打木桩。
江野大步走到通讯指挥车旁。
吴迪正抱着战术终端，浑身发抖。
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吴迪！”江野推开车门。
“到！”吴迪赶紧站直。
“放飞军用侦察无人机！”江野指着屏幕。
“把三维地形扫描系统打开！”
“我要你盯死这十公里大堤的每一处裂缝！”
“能做到吗！”
吴迪咬紧牙关。
“报告团长！”
“只要有电，整个大堤都在我的监控之下！”
吴迪坐回椅子上。
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嗡——
抗风型侦察无人机顶着暴雨升空。
指挥车的屏幕上瞬间传回热成像和水位数据。
吴迪紧盯着屏幕，第一次感觉到键盘的重量。
堤坝后方。
泥泞的空地上。
李明带着炊事班的老兵们正在拼命架设野战灶。
雨水顺着李明的安全帽往下流。
“班长！柴火都湿了！”一个新兵急得带着哭腔。
“哭个屁！”李明大吼。
“去找防雨布！”
“去车上抽柴油！”
“就是把老子的骨头劈了当柴烧！”
“也得保证前线撤下来的兄弟能喝上一口热饭！”
李明带头跳进泥坑里。
硬生生用肩膀顶起防雨布。
给灶台挡住暴雨。
“生火！快生火！”李明催促。
“班长，火点着了！”新兵大喊。
“姜汤熬浓一点！”李明指挥着。
“把牛肉罐头全开了！”
“跟大米一起倒进大锅里！”
“告诉兄弟们，热饭马上就好！”
前方大堤上。
风雨交加。
“团长，风太大了！”马超在对讲机里吼着。
“沙袋刚放下去就被水冲走了！”
江野果断下令。
“用钢筋！”
“把步战车上的牵引钢缆卸下来！”
“把沙袋全部串在一起！”
“连成排往下扔！”
“收到！”马超立刻执行。
指挥车内。
吴迪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团长！”吴迪声音发颤。
“什么情况？”江野走过去。
“无人机光谱分析显示。”吴迪指着屏幕上的一处红点。
“一号段背水坡土壤含水量严重超标！”
“极有可能发生大面积渗漏！”
江野目光一凛。
“准确率多高？”
“百分之九十以上！”吴迪语气肯定。
江野立刻按下对讲机。
“一营长！”
“在！”
“马上带一个排去一号段背水坡排查！”
“重点检查有无冒水冒沙现象！”
“收到！”
十分钟后。
马超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团长！真神了！”马超语气激动。
“背水坡确实出现了渗漏点！”
“我们已经用反滤围井控制住了！”
“如果晚来五分钟，这块堤坝就全塌了！”
江野放下对讲机。
他转头看向吴迪。
吴迪推了推湿透的黑框眼镜，胸膛剧烈起伏。
“现在你知道，你的键盘能救多少人了吗？”江野问。
“报告团长！”吴迪眼眶发红。
“我知道了！”
“继续监控！”江野命令。
“是！”吴迪的双手再次化作残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暴雨不仅没有减弱。
反而越下越大。
所有官兵都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
凌晨三点。
江野站在泥泞的大堤上。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
就在此时。
远处的雨幕中冲出一个浑身是泥的身影。
“团长！”
值班哨兵连滚带爬地狂奔过来。
“说！”江野猛地转头。
“三号段出现重大管涌！”哨兵声音凄厉。
“水柱有一米高！”
“如果堵不住，整个大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