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官。”吴迪回答，“算法和代码，比子弹更有杀伤力。”
江野看着他。“你懂编程？”江野问。
“精通。”吴迪抬起下巴，“市面上的防火墙，我十分钟就能黑进去。”
旁边的班长们听得直皱眉。
“吹牛不打草稿。”刘猛冷哼一声。
吴迪没理会刘猛。他盯着江野。
“长官。如果您能给我提供设备，我可以证明给您看。”吴迪语气极度自信。
“证明？”江野嘴角微微勾起。
“对。”吴迪点头，“证明我坐在电脑前，比你们在操场上跑断腿更有价值。”
马超气得直咬牙。
“团长，别听他废话！这种刺头，关几天禁闭就老实了！”马超建议。
江野抬起手，示意马超安静。
他看着吴迪。
那个眼神。吴迪十分熟悉。他在无数个深夜打游戏时，面对那些最终的关卡boSS时，在屏幕上见过这种眼神。
“好。”江野开口，“我给你设备。”
马超愣住了。
“团长！真由着他胡闹？”马超急了。
“这不是胡闹。”江野环视全场，“从今天起，特种合成团的新训大纲正式调整。”
江野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操场。
“上午体能，下午信息化作战理论和实操。”
“谁能像他一样，在某一个专业领域展现出顶尖天赋。谁就能拿到免考部分体能的特权！”
此话一出。整个新兵方阵瞬间炸了。
吴迪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推了推黑框眼镜。嘴角忍不住上扬。
“全体都有！”江野下达口令，“向右转！目标综合训练场！跑步走！”
马超带队冲了出去。
队伍后面。一个留着平头的新兵正拿着个小本子疯狂记录。
霍达。国防大学派来实习的尖子生。
他一边跑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字。
“记录：江团长治军理念超前。废除体罚，因材施教。崇拜值加一！”霍达嘴里念念有词。
旁边的小胖子看了他一眼。
“你跑着步还能写字？”小胖子气喘吁吁地问。
“这叫热血！”霍达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愚蠢，“团长就是我一生的偶像。我要把他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当座右铭！”
小胖子翻了个白眼。
一周后。合成团信息化教室。
宽敞的教室里摆满了一排排军用计算机。
新兵们穿着迷彩服。坐在电脑前抓耳挠腮。
“这都什么鬼代码？”一个小胖子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符，头晕眼花。
“早知道我宁愿去跑五公里。”旁边的新兵痛苦地揪着头发。
教室最后一排。
吴迪十指在键盘上翻飞。
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刷新。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却透着狂热。
马超背着手走进教室。
他看了一眼那些痛苦的新兵，冷哼了一声。
“在操场上你们是少爷。在电脑前你们也是废物！”马超大声呵斥，“连个基础的防卫代码都写不出来。上了战场就是瞎子！”
霍达坐在第一排。
他大声回答：“报告营长！我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三十的破解进度！”
“继续努力！”马超敷衍了一句。
他大步走到最后一排。
停在吴迪身后。
马超盯着吴迪的屏幕。
屏幕上全是复杂的十六进制数据流。
“你小子瞎敲什么呢？”马超皱起眉头。
吴迪头都没抬。
“敲你的命。”吴迪脱口而出。
“你找打！”马超火冒三丈。
“营长，你来看看这个。”吴迪突然敲下回车键。
屏幕画面一闪。
直接切入了一个监控画面。
画面里，正是马超的营部办公室。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一包拆开的红塔山。
马超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你……你怎么黑进营部监控的？”马超结巴了。
“这不是监控。”吴迪推了推眼镜，“这是整个一营的内部数据链。我不仅能看监控，我还能修改你们的射击诸元。”
吴迪转过头看着马超。
“长官。如果这是实战，你的一营刚才已经被自己的火炮炸平了。”
马超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他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江野悄无声息地走进教室。
“团长！”马超赶紧立正。
江野摆了摆手。
他走到吴迪身后，看了一眼屏幕。
“用时多少？”江野问。
“四分二十秒。”吴迪语气极其自负，“这里的防火墙太老了。没有任何挑战性。”
“这套防火墙是军区科研所上个月刚更新的。”江野语气平淡。
吴迪愣了一下。
“那只能说明科研所的人太菜。”吴迪毫不客气地评价。
江野没有生气。
他转身看向马超。
“体能成绩怎么样？”江野问。
“垫底！”马超没好气地回答，“三公里跑下来能喘半个小时。引体向下一个都拉不上去。”
“体能大纲降两级。”江野直接下令，“把他调到信息对抗中心。单独给他开个权限。”
马超瞪大眼睛。
“团长！这不合规矩啊！”马超急了，“这小子连新兵考核都过不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江野看着马超，“他坐在这里发挥的价值。抵得上你一个重装连。”
吴迪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看着江野。
这是他入伍以来，第一次遇到懂他的人。
“谢谢长官。”吴迪难得地收起了那一身刺。
“别高兴得太早。”江野看着他，“信息对抗中心的考核比新兵连更严。达不到我的要求，你还得回去跑五公里。”
“您绝对没有这个机会。”吴迪自信地回答。
团部会议室。
各营连主官齐聚一堂。
桌子上放着新兵连第一个月的考核汇总数据。
刘猛看着手里的报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流失率……零？”刘猛结结巴巴地念出数据。
“这也太扯了吧？”孙强凑过去看了一眼，“往年新兵连，第一个月起码得走百分之五的人。今年居然一个都没跑？”
马超坐在旁边，喝了一口茶。
“那是。”马超得意地扬起下巴，“你们也不看看是谁带的新兵。”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刘猛冷哼一声，“这是团长的科学练兵发挥了作用。”
江野推开门走进来。
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立正敬礼。
“坐下。”江野走到主位坐下。
“数据都看了吧。”江野翻开面前的文件。
“报告团长，看了。”刘猛大声回答，“零流失率。这数据报上去，军区都得震一震。”
“体能成绩呢？”江野问。
“除了那个吴迪。”马超赶紧开口，“其他人的体能及格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比往年提高了十个点。”
“因为没有了无意义的体罚。新兵的逆反心理大幅度降低。”江野总结道，“加上信息化课程的分流，让他们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霍达作为见习干事，坐在角落里疯狂记笔记。
“记录：废除体罚提升士气。科学练兵创造奇迹。崇拜值加一百！”霍达满脸通红。
江野看了一眼霍达。
“霍达。”江野点名。
“到！”霍达立刻站得笔直。
“把这份数据总结成报告。下午交到旅部。”江野吩咐。
“保证完成任务！团长！”霍达激动得差点把笔捏断。
散会后。
走廊里。
吴迪抱着一台军用笔记本电脑，正准备去信息对抗中心报到。
江野叫住了他。
“吴迪。”江野开口。
吴迪停下脚步。转过身。
“长官。”吴迪立正。
虽然体能不行。但他现在对江野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江野走到他面前。
目光锐利地盯着这个瘦弱的网瘾少年。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操场传来的口号声。
江野看着吴迪手里的笔记本电脑。
“你的代码写得不错，但你知道你的键盘能在战场上救多少人的命吗？”江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