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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吾借神树,横亘万古 > 第310章 枯谷救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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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槐谷的谷口极窄,两侧山壁像是被一把生了锈的巨斧从中间劈开。

裂缝只容两人并肩通过。

山壁上爬满了枯死的槐树根须,根须极粗极密。

像无数条干瘪的手臂从岩缝里伸出来,在晨风里发出细微干涩的摩擦声。

杨简在谷口外数丈处停下脚步,棹刀横在身前。

哮天犬贴在他腿侧,耳朵竖得笔直,喉咙深处发出低沉警惕的呜咽——

濡脉境的妖气在它体内自行流转,鼻尖不断抽动着。

显然在谷口闻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杨简也感觉到了。

谷口的风吹过来时带着一股淡冷极涩的腐朽气息,这股气息拂过皮肤时。

经脉里的气血会轻微短暂地凝滞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吸扯着他的精气。

清玄纳灵诀的灵气在经脉里自行加速运转,将那股吸扯之力化解掉。

但换做一个普通人站在这里,这一瞬的凝滞就足以让他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他抬头看了看谷口上方那些枯死槐树根须的排列方式,又低头看了看地面——

谷口的碎石和泥土分布得极不自然。

有几块半人高的石头明显是被人力移动过的。

石头底部刻着细密的暗绿色符文,符文的线条扭曲诡异。

隐隐透着一股子邪气。

他在镇武门时,苏三通师叔曾教过他辨识一些基本的阵法。

那时他和念安在青峰山顶的院子里。

苏三通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各式各样的阵眼结构。

从最常见的五行阵到一些偏门的禁制,逐一讲解。

其中就有一种叫枯木蚀灵阵的邪门阵法——

以枯木为基,以怨气为引,专门吸食生人精气、女子元阴。

阵眼通常藏在枯树根部的空洞里,符文极隐蔽。

但阵法运转时会在阵眼周围产生细微规律的灵气波动,只要找准那股波动的节奏。

就能顺着阵纹的缝隙切入,在不惊动布阵人的前提下将阵法瓦解。

眼前这谷口的枯槐树根排列,和当年苏三通在地上画的那幅枯木蚀灵阵阵图几乎一模一样——

阵眼就藏在谷口正中央那棵最粗的枯槐树根部。

石头底部的暗绿符文正以缓慢规律的节奏明灭着。

每次明灭都有一缕淡细的邪气从符文中渗出,顺着地面往谷内方向蔓延。

杨简把棹刀轻轻插在碎石地上,走到那棵枯槐树根部蹲下来。

借着晨光仔细端详。

树根空洞里果然刻满了细密的暗绿色符文。

符文核心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墨绿色晶石,正以缓慢规律的节奏明灭着。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出一丝细微的苍青色电弧。

肝木天雷至阳至刚,正是这种阴邪阵法的克星,但他不能硬轰——

硬轰会惊动布阵之人,万一那人在谷内留有后手,被掳的女子可能会有危险。

他把电弧压缩成针尖大小,循着阵眼符文明灭的间隙。

轻准地从两道符文之间的细微缝隙里无声地刺了进去。

苍青电弧在符文中极快轻微地跳了一下,墨绿晶石上的邪光应声熄灭。

整片谷口的枯槐树根同时发出一声轻细短暂的沙沙声。

像是一群躲在暗处的虫子被人掀了老巢,正极不甘极恐惧地往更深处缩去。

地面上那些暗绿符文迅速褪色,碎石和泥土的排列恢复了原本的自然状态。

那股吸扯精气的力量彻底消失了。

杨简起身,棹刀地拔出,刀背往肩上一磕:“走,黑子。”

一人一犬穿过谷口窄缝,谷内的景象比谷口更荒更阴,整片河谷干涸见底。

河床上横七竖八全是枯死的槐树残骸,空气中那股腐朽气息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哮天犬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极快地窜到一株枯槐树后面。

鼻尖贴着地面来回嗅了好几个圈,回头朝杨简发出低沉急促的呜咽。

杨简走到那株枯槐树前,树皮已经被人剥开了。

露出树干内部一团暗腥的黑红色粘稠物。

那团粘稠物散发出浓烈的尸腐气息,在树洞里极缓极慢地蠕动着,像是在呼吸。

他借着清玄纳灵诀的灵气往那团粘稠物深处探去——

粘稠物内部包裹着一具早已枯朽的骨骸。

骨骸的肋骨间缠绕着细密的暗绿色藤蔓,藤蔓的根部深深扎进骨髓深处。

枯死槐尸傀——

用活人怨气和枯槐枝炼化的低阶邪物,品阶不高但数量极多。

他把神识往谷内更深处铺展,谷内每一株枯槐树的树洞里都藏着一团同样的黑红粘稠物。

它们在树干内部极缓极慢地蠕动着,像是在同时呼吸,又像是在同时等待某个命令。

杨简收回神识,把棹刀握得更紧了几分。

哮天犬抬头看了他一眼,濡脉境的妖气在它体内警惕地流转。

鼻尖朝着谷内最深处那片暗浓的邪雾方向抽了又抽。

被掳的女子还活着——

它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微弱但确确实实还在。

杨简拍了拍它的脑袋,让它带路,一人一犬无声地朝邪雾深处掠去。

哮天犬贴着谷底碎石地面无声地往前窜。

四只爪垫在碎岩上轻极快地交替,鼻尖始终不离地面半寸。

杨简跟在它身后,棹刀横在身前,刀头三尖在邪雾中泛着淡淡的寒光。

越往谷底深处走,两侧枯槐树洞里的黑红粘稠物就越多。

那些槐尸傀在树干内部缓慢地蠕动着,像是被同一个心跳牵引着的无数颗腐烂心脏。

哮天犬带着杨简从树洞最密集的区域边缘绕了过去。

它的鼻尖能嗅到每一团粘稠物散发出的尸腐气息浓度——

气息越浓,离槐尸傀的本体越近,惊醒它们的风险就越大。

有好几次杨简的衣角擦过枯槐枝,树洞里立刻传出轻微粘腻的蠕动声。

哮天犬极快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濡脉境的妖气在它喉咙深处压成低细的呜咽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小心,别碰树枝。

杨简屏住呼吸,脚下步法无声滑动,跟着哮天犬从最后一片枯槐林边缘穿了出去。

谷底尽头是一片开阔平坦的洼地,洼地正中央有一座残缺的青石祭台。

祭台的石面上刻满了古邪的暗绿色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缓慢地明灭,像是祭台本身在呼吸。

祭台四周插着好几根比人还高的枯槐木桩,木桩顶端各悬着一枚暗绿色的晶石。

晶石每闪一下,就有一缕淡细的暗绿光丝从祭台内部被抽出来。

顺着木桩往上流入晶石之中。

杨简借着清玄纳灵诀的灵气往祭台内部探去。

祭台底部是一间窄小的石砌囚笼,三名少女被粗糙的麻绳束缚在囚笼角落。

她们身上的衣衫还算完整,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没有明显的伤痕。

但脸色都苍白干涩,嘴唇上的血色被抽得几乎透明。

她们没有昏迷,但也没有力气呼救,只能微弱缓慢地呼吸着。

每次呼吸都有一缕淡柔的乳白色光丝从她们眉心被抽出来。

顺着祭台石缝往上流入那些木桩顶端的晶石之中。

元阴被持续抽取——

这种抽取方式阴毒且缓慢,不是一次榨干。

而是像滴水穿石一样日复一日地耗着,直到耗干为止。

杨简的手指在棹刀刀柄上用力极缓慢地收紧。

他见过不少死人,在青溪守城时见过被妖兽咬碎的百姓尸骸。

在武林大会擂台上见过被打得吐血倒地的武夫。

但眼前这一幕比战场上任何一具尸体都更让人胸口发闷。

这三个姑娘只是普通人,最大的不过十六七岁,最小的看起来才十二三岁。

她们本该在爹娘身边绣花织布,却被人当成炉鼎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邪谷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涌上来的怒火压进丹田,借清玄纳灵诀的灵气将情绪稳住。

借着祭台边缘的碎石掩护无声地靠近囚笼。

棹刀刀尖轻稳地挑开囚笼铁锁

——铁锁上刻了邪纹禁制,但在肝木天雷的微电流侵蚀下无声崩碎。

他把铁锁轻轻搁在地上,拉开囚笼铁门。

弯下腰轻缓地把三个姑娘逐一搀出来靠在囚笼外的祭台石壁上。

她们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靠近,最年长的那个姑娘吃力地睁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轻缓地眨了一下眼。

杨简从怀里掏出水囊拧开盖子,轻柔地凑到她嘴边喂了几小口。

又让哮天犬守在她们旁边。

哮天犬趴在三个姑娘面前,濡脉境的妖气轻柔地铺展开来;

将四周残留的阴邪死气隔离开。

杨简站起来重新握紧棹刀,目光扫过祭台上那些仍在明灭闪烁的暗绿符文。

扫过木桩顶端仍在抽取元阴的晶石。

扫过谷底深处那片仍在蠕动的无数槐尸傀树洞。

他把棹刀往地上重重一顿,转身朝祭台最深处那片邪雾最浓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沉稳。

这谷里的每一个邪物,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枯槐谷破阵图片)

(祭坛女子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