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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六零小奶团:万物都跟我唠嗑 > 第一百二十三章 铁环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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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铁环上的字

三伯一屁股坐在队部门槛上。

他手里死死捏着那个用油布包着的铁环。

铁环内侧那个极小极小的“庚”字,被福宝看了个真切。

福宝蹲在旁边,抿着小嘴没吭声。

她心里早就明白,地契有两份。

一份被交公了,另一份肯定还留在柳家手里。

但这事她没法直接开口跟三伯和柳青山说。

柳青山弯下腰,双手架住三伯的两条胳膊。

他猛地一用力,把三伯从门槛上硬生生扶了起来。

三伯借着力道站稳脚跟。

他把铁环重新用油布一层层裹好,小心地揣进怀里。

“俺爹当年交地图的时候,留了一手。”三伯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三人转身顺着土路往自家院子走。

刚走到院门口,王婶就从后头颠颠地追了上来。

“咋样了咋样了?”王婶一把扒住半开的院门框。

“公社的人到底咋说的?”王婶伸长了脖子往院里瞅。

柳青山跨前一步,用身子把王婶挡在门外头。

“过几天公社还来,先不急。”柳青山顺手拉住院门边缘。

“等人家查清楚档案,再跟大伙交代。”

柳青山没等王婶接话,手上猛地一使劲。

院门“吧嗒”一声关严实了,把王婶的脸直接堵在了外面。

三人闷声不响地进了堂屋。

三伯走到当间儿那张破木头桌前,把怀里的油布包掏出来。

他解开油布,把那个生着红锈的铁环端端正正放在桌面上。

三伯的两只手抖得停不下来。

铁环在桌面上磕出“咔哒咔哒”的细碎声响。

福宝伸出两只小手,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三伯的手背。

借着福宝手上的力气,铁环总算安稳地贴住了桌面。

福宝把小脸凑过去,盯着铁环内侧那个用针尖划出来的“庚”字看。

“柳长庚交地图留了一手。”柳青山站在桌边开了口。

“地契没交上去,说明第二份地契肯定还在柳家。”

柳青山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三伯点了点头,双手撑着桌沿,大口喘着粗气。

“不是在老宅,就应该在老窖里。”三伯咬着牙说。

“可老宅俺早就翻遍了。”

“连墙根底下的老鼠洞俺都掏过,啥也没找着。”三伯叹了口气。

福宝悄悄松开按在三伯手背上的一只小手。

她把右边的小耳朵,轻轻贴在桌上那个生锈的铁环表面上。

铁环刚碰上皮肤,感觉冷冰冰的。

过了一小会儿,铁环表面忽地温热起来。

这种由凉变温的感觉,福宝太熟悉了,跟怀里那个小红泥罐一模一样。

紧接着,铁环里头传出一丝极轻极轻的声音。

“门框底下。”

那个声音细若游丝,仿佛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就说了这四个字。

福宝立刻抬起头,手指头顺着铁环边缘摸了一圈。

她得找个由头把这个信儿透给三伯。

“三伯,这铁环上有一道划痕。”福宝指着铁环外侧一道不起眼的口子。

“你看这划痕的印子,像不像个箭头。”

福宝抬起小手,指着老宅的方向。

“这箭头好像指着老宅的门框,门框底下是不是压着东西?”福宝瞎编了一个理由。

三伯愣了一下,低头凑到铁环跟前死死盯了一眼。

“走,去老宅。”三伯一把抓起桌上的铁环,转身就往外走。

三人出了院子,直奔柳家老宅。

老宅年久失修,半边院墙早就塌成了土包。

三伯大步流星,径直走到灶房门口。

灶台边上立着一根旧门框,黑乎乎的沾满了多年的油烟。

三伯挽起袖子,双手死死抱住门框的一头。

柳青山走到另一头,两人一起用力晃动门框。

刘婶正好挎着个篮子,从塌了一半的院墙外面路过。

“哟,你们爷三个大白天拆门框干啥?”刘婶探进半个身子问。

柳青山手上抓着门框没停,连头都没回。

“门框朽烂了,换个新的。”柳青山大声回了一句。

刘婶撇撇嘴,觉得没趣,挎着篮子扭头走了。

门框底部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朽木断裂声。

“起!”柳青山大吼一声,胳膊上青筋暴起。

一整根黑乎乎的旧门框被硬生生拔了出来,重重扔在院子里。

门框底部的木头早就烂透了。

掉在地上的时候,朽木一碰就碎成了一地黄褐色的木头渣子。

三伯蹲下身,用手胡乱扒拉开地上的木头渣和黄土。

门框底下原来压着的位置,露出了一块四方四正的青砖。

这青砖垫在门框正底下,周围全是用黄泥糊死的。

这个位置极其隐蔽,不把门框整个拆下来,根本看不见底下还藏着砖。

“拿铁钎子来。”三伯冲着站在一旁的福宝伸出手。

福宝赶紧转过身,跑到墙角。

她把靠在墙根底下的一根生锈铁钎抱过来,递进三伯手里。

三伯双手握住铁钎,把尖头顺着青砖缝隙狠狠扎进去。

柳青山捡起院子里的一块石头,照着铁钎尾巴帮着往下砸。

“咔巴”一声脆响,青砖周围的死泥被撬裂了一条缝。

两人一起使劲往下一压铁钎。

青砖翻了个底朝天,砸在旁边的土里。

青砖底下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土坑。

坑里平平整整地放着一个扁平的铁盒。

这个铁盒,比之前老窖里装第一份地契的那个盒子,足足薄了一半。

三伯伸手把铁盒从土坑里抠了出来。

铁盒外面的铁皮极薄,边缘已经朝上卷了起来。

盒子表面锈迹斑斑,但奇迹般地没有烂透。

三伯两只手捧着铁盒,大拇指用力抠在盒盖的缝隙上。

他的两只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根本用不上力。

连着抠了好几下,手指头都卡红了,盒盖都没能掰开。

柳青山伸出手,一把把铁盒接了过去。

“俺来。”柳青山捏住卷起的铁皮边缘,手指头猛地一掰。

铁盒盖子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被硬生生掀开了。

刘婶不知什么时候又转了回来,趴在塌了一半的院墙上往里瞅。

“哟,这是又挖出啥好东西了?”刘婶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老大。

三伯蹲在地上,连头都没抬,全当没听见。

柳青山低着头,从打开的铁盒里捏出一叠纸。

这纸比之前那份桑皮纸地契还要旧,颜色深得发褐。

边角处已经严重风化,柳青山刚一拿,就碎了一小块渣子掉在铁盒底上。

柳青山小心翼翼地把纸一点点展开。

这正是一张更旧的地契。

三伯死死盯着地契上的字,眼珠子都红了,布满了血丝。

“翻过来看看后头。”三伯的声音哑得厉害。

柳青山把地契轻轻翻了个面。

地契背面,写着一行字。

这字不是用毛笔写的,而是用刀尖直接划在纸面上的。

笔画很细,划破了纸张表面的纤维。

“留与后人,守此南荒。”柳青山盯着纸面,把这八个字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三伯一把拿过那个空了的铁盒,翻过来底朝上。

铁盒底部,也刻着一个“庚”字。

三伯从怀里掏出铁环,拿在手里比对了一下。

铁环内侧那个“庚”字,比门框底下这个铁盒上的“庚”字要大一点。

“笔迹一模一样,错不了。”柳青山看了一眼。

“是太爷当年亲手刻上的。”

三伯一把抓起那张深褐色的旧地契,站起身大步往院外走。

三人一阵风似的回到自家堂屋。

三伯返身把堂屋门严严实实地闩死。

他把怀里那张桑皮纸的第一份地契掏出来,平平整整地铺在桌上。

柳青山把手里那张深褐色旧地契,并排放在第一份地契旁边。

两份地契的边缘都不太齐整,跟狗啃过一样。

三伯伸出两只手,把两份地契慢慢往中间一点点推。

深褐色的地契边缘,和桑皮纸地契的边缘碰在了一起。

接缝处的毛边竟然严丝合缝,刚好能对上。

两份地契上的四至边界线,在接缝处连成了一条完整顺滑的实线。

第二份地契上画着的边界,把第一份地契上缺掉的那一大块,完美地填补上了。

一条极其宽广、超乎想象的边界,赫然出现在桌面上。

福宝站在桌边,在心里默默喊了一声。

“拿善意值兑换油纸两张。”

手心里微微一热,凭空多出两张裁得方方正正的黄油纸。

福宝垫着脚尖,把黄油纸递给柳青山。

“青山叔,把地契包好,别受了潮。”福宝指了指桌面。

柳青山接过油纸,把两份地契分别仔细包严实,折成两个四方块。

他把两个黄油纸包推到三伯面前。

三伯伸出两只长满老茧的手,死死按住油纸包。

“两份拼在一起,这完整的边界,跟公社旧地图上那条红虚线根本对不上。”柳青山站在桌边。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但跟老窖壁龛里那卷竹简上的话,严严实实地对上了。”柳青山抬起头。

“柳氏先祖于南荒埋重器,遂凿山引水,淹没全域。”柳青山一字不差地背出了竹简上的字。

他指着桌面上地契拼合后的大致形状。

“太爷当年交地图的时候,是故意把那块地切出去的。”柳青山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他把南边靠河滩的那一大块地,硬生生从公社地图上划了出去,隐瞒不报。”

“那块靠河滩的地,才是咱们柳家老窖真正的核心。”

柳青山看着三伯。

三伯慢慢把桌上的两个油纸包拿起来,揣进怀里。

他把衣服扣子系紧,让油纸包死死贴着胸口的肉。

三伯抬起头,透过堂屋半开的窗户,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南边荒地的方向。

福宝转过身子,站在堂屋门口。

她也顺着三伯的目光,往南边看过去。

就在这时,福宝的耳朵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极其真切的声音。

是那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是顺着南边地底下的暗河水流,一路传进福宝耳朵里的。

“地契齐了,该开了。”

女人清清楚楚地说完这六个字,水声就立刻消失了。

福宝呆呆地站在门槛边上。

她瞪着大眼睛,看着南边的方向。

福宝脑子里转着圈,不知道那个女人说的“该开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