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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解释并未触及核心。洪荒诞生之地,本就是魔神陨落之处。开天之初,盘古已去,那时为何不见他们来袭?
道祖似乎看穿了众人的疑虑。开天之初,有盘古留下的意志镇守四方。任何不属于此界的气息想要闯入,都需先承受那跨越时空的一击。
结果不言而喻。盘古是何等层次?即便真身早已不在,留下的一道守护意念,也绝非超脱之下的存在能够承受。再往后,大约便是如鸿钧这般自混沌中醒转的真灵,开始在这片新生的天地里,争夺主导的权柄了。
最终,踏过无数骸骨的鸿钧走到了尽头。
直到某天,他成了盘古所说的那个——只差半步却终究被困住的可怜人。
“混沌魔神真要来了?”准提眼里闪过光。他从不担心它们入侵,只怕它们不来。
守护天地能换取的功德,远比一点一滴积攒来得快。若是能夺下一两座魔神所创的世界,再融进这片洪荒……或许,他们师兄弟背了许久的债,就能一笔勾销。
至于魔神里的强者?哈,难道道祖是摆设不成?
半步超脱,在这片混沌里已是顶点。
他准提虽失了圣人金身的不败之名,却非他弱——是那张帆太强,身后还站着三清。
否则,即便有演道珠相助,那人也还得熬上千万年。
“没那么快。”声音从高处落下,“你们见过的风暴,不过是内混沌的余波。
真正的混沌乱流……圣人遇上了,也仅能自保。”
混沌魔神为何强横?跟脚天赋皆是虚言。
** 是——不够强的,早已死在种种天灾里。
正如洪荒早期的神圣,弱者尽丧于凶兽之口,活下来的自然成了霸主。
加上他们修行岁月远超后来者数十倍,怎能不强?
“老师可知,魔神还需多久抵达洪荒?”太上问出了众人最在意的事。
他们不像准提,因债务所累,修为进展迟缓。
张帆所传的至人之法,他们尚未修习。待镇元子、冥河等人突破至人之境,战力必将不同。
“不知。”鸿钧摇头,神色依旧平淡,“我隐去了洪荒气息,他们也藏起了各自世界。
但若他们驾驭世界进入亿万里内,我会有感。
眼下要防的,是他们可能先派探子前来窥视。
这正是召你们来的缘由——遇见形迹可疑者,立即擒下。”
话音落下时,他目光似无意般掠过张帆的方向,随即再度合眼。
“圣人留下,其余人可散了。”
轰——
紫霄宫大门轰然敞开,仿佛在无声地催促:该走了。
众位大能彼此交换了目光,随后齐齐起身,向着鸿钧的方向躬身行礼。
“谨遵道祖之命,我等告退。”
玉帝与王母仅能向张帆投去匆匆一瞥,张帆以微笑颔首回应,他们便转身离去。
待到众人身影消失,紫霄宫那两扇沉重的门扉再度无声合拢。
鸿钧此时方才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古井无波,落在张帆身上。“盘古遗物,在何处?”
这突兀的问话让张帆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困惑。
旋即他明白过来——这是在试探。先前于域外星辰天开辟之际,那道窥视自己的目光,果然源自这位道祖。
“道祖此言何意?”张帆面上尽是茫然,语气里甚至掺入了几分被冤枉的委屈,“盘古大神何曾赐予我什么?”
鸿钧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方才开口:“交出那物,我可允你一诺。”
张帆眉梢微动,忽然卸下了紧绷的姿态,嘴角扯开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怎么,贵为道祖,便能随意栽赃了?”
“道祖便可无端指认他人么?”
他双肩松弛,摊开双手,以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回望过去。
“你当知晓,吾距那一步,只差此物。”鸿钧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有一股无形无质、令人骨髓生寒的意蕴弥漫开来,“交出它,纵使你要造化玉碟,亦无不可。”
张帆仍旧摇头,坚持自己一无所知,盘古未曾留下任何东西。
这番应对,让一旁静观的几位圣人都暗自为他捏了把汗。
“老师。”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他深知此刻明哲保身方是上策,但若真如此,他便不是通天了。“ ** 当时与后土道友一缕元神同往时空尽头,并未见得师弟获得父神赏赐,只是听他简述了些许见闻。”
“老师,”元始天尊也随之起身,他欠下的因果,必须偿还,绝非那等见势不妙便袖手旁观之辈,“ ** 虽不知您所寻何物,但师弟身上,确无此物。”
太上老子亦向前一步,两位弟弟既已表态,他自然不能置身事外。“师弟性情虽不羁,却绝非信口雌黄之人。”
女娲面色变幻数次,最终银牙一咬,同样出列躬身:“还请老师详查。”
西方二位圣人目光相接,微微颔首。既然其余四圣皆已出面,此事大抵便有了转圜余地。道祖总不至于因一份疑心,便同时开罪四位圣人,天道亦不会容许。
这顺水人情,做了也无妨。
“恳请老师明察。”准提与接引齐声道。
张帆略带讶异地瞥了准提一眼,这位,竟似全然不记前嫌?
准提确实记得那份仇怨,但仇与仇之间终究不同。
在他眼中,张帆不过是一柄被人握住的刀,真正挥动刀锋的,始终是站在阴影里的三清。
“怎么,你们六个今日要与我为敌?”
鸿钧的气息无声漫开,沉甸甸地压向六圣,让他们的心同时往下一坠。
道祖竟也会动怒。
笑声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小弟在此谢过三位师兄出言相助,也谢过三位道友说情。
可这件事——终究是我与道祖之间的因果,不必劳烦各位了。”
张帆大步走出圣人的行列,径直来到鸿钧面前。衣摆拂动间,带起细微的风。
“既然道祖说我拿了盘古大神遗物,不知……证据何在?”
他并不愚钝。盘古从未给过他任何东西。
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鸿钧在试探,或者说——在诈他。
若非早已窥见鸿钧此刻的真实状态,张帆也不会如此直接地站在这里,目光平静地与道祖对视。
“即便我真有那样东西,”他嘴角微微扬起,齿间掠过一抹冷冽的光,“道祖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向我索取呢?”
望着那道竟敢与鸿钧正面相对的身影,准提只觉得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道祖是何等存在,而这不过是个后来者,怎敢如此行事?
“师弟!”
通天教主来不及多想,上前就要将人拉回。
可张帆抬手拦住了他。
“师兄应当清楚,道祖以身合道之后,早已摒弃了喜怒哀乐。
你们的求情,动摇不了天道运转的轨迹,又何必多费唇舌。”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目光始终没有从鸿钧身上移开。
演道珠内,几行字迹正隐隐浮现光华:
**以身合道者,情感尽褪,** **消散,无识无觉。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受天道束缚,不得危害天道运行。**
最后那句才是关键——不得危害天道运行。
张帆身为域外星辰天之主,道果寄托于这方天地的圣人,本就是天道运转中的一环。
当然,这并非万全的依仗。道祖或许藏有秘法,能暂时挣脱天道约束,出手 ** 他也未可知。
但在演道珠推演出的脉络里,“半步超脱”还有另一个名字:
化道。
所谓超脱,乃是意识形态跃入另一重境界。
一旦超脱,便将从混沌之中彻底消失,不再归来。
那是舍尽一切虚妄,成就绝对真实的路。
故而,若有超脱者重新降临,其真实本质便会自然扩散——届时混沌之中所有未超脱的存在,连同混沌本身,都将被那份“真实”彻底否定。
风穿过紫霄宫的廊柱,带来遥远的、似有若无的潮声。
张帆站在原地,等着鸿钧的回答。
混沌之中不存在虚假,唯有真实才能永恒。一旦虚幻浮现,便注定消散无踪。
那位试图跨越界限的存在若是踏足此间,万物都将迎来终结。
所谓半步,终究只是半步而已。
他剥离了自身所有痕迹,却未能挣脱束缚。在绝望的深渊里,只能将意识融入天道,借助规则之力为自己留下一个坐标。
至于为何要逐步瓦解那片古老的世界,则是另一段因果了。
所以在他眼中,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不过是虚张声势。
只要对方不愿玉石俱焚,便绝不会轻易出手。
“何况我并非你的 ** ,何必回答你的问题?”
他嘴角掠过一丝冷意。没有万全准备,那位绝不会贸然行动。
而对于将本源寄托于天道的圣人而言,依靠融合天道获取的力量毫无意义。
至于六位圣人为何无法抗衡——他只能暗自摇头,这终究是个信念决定一切的世界。
在那六位心中,道祖永远不可战胜,所以他们永远赢不了。
这便是半步超脱者的特质:信念即真实,意念即法则。
在真正的超脱者眼中,一切虚妄皆可随念转化。可惜那位终究只踏出了半步。
当他不再相信对方无敌时,那道身影便只剩空壳。
除非对方愿意撕裂与天道融合的概念,以半步超脱者的姿态重现。但那也意味着开始倒计时——若不成功跨越最后界限,便将彻底湮灭。
道祖凝视着他,忽然浮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