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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张帆将思绪按下。通天教主为何那般笃定准提必定出手,他不去深究。只当有一位圣人会来抢夺,提前做些准备总不会错。多一分防备,多一分安稳。
须弥山的寂静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打破。莲台上,准提睁开了眼。圣心本该如古井无波,此刻却泛起细微的躁意,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
他望向身旁。接引周身环绕着三千重变幻的光影,每一重光影里都有一座佛国正在生灭。巨佛沉浸在开创佛道的紧要关头,不能受到丝毫惊扰。
“混沌钟……”准提低声自语,法眼之中流转过无数因果丝线。“先天至宝既现世,又与贫道心生感应,便是缘分已至。”
六圣之中,他与接引因早年欠下天道巨债,道果始终蒙着一层隔膜。这不圆满使得境界停滞,纵然战力未损太多,前路却已受阻。若有一件攻防一体的至宝镇住气运,即便修为仍居末席,面对三清也足以自保,至少能立于不败之地。
“是了。”他眼底的光越来越亮,仿佛已看见钟影悬于西方极乐之上。“若有至宝 ** ,我西方教便再无可破之隙。”
身形微晃,莲台上已空无一人。
那尊巨佛的一只眼睛,缓缓睁开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他望着准提消失的位置,心中一声叹息。
“师弟又去东方化缘了么……”接引以为准提是趁东方目光聚焦九天星域之际,再去搬取机缘,并未深想。“是为兄拖累你了。”
巨佛的眼皮又一次垂落,三千个幻影般的天地在生与灭之间循环往复。
“就快了,”低沉的叹息在虚空里荡开,“待到三千婆娑世界尽数开辟,你我便能挣脱这般窘迫的处境。”
东海,金鳌岛边缘。
通天教主的手按在剑柄上,忽然转头望向诛仙剑阵的方向。
阵中有三道身影正不断催动法诀, ** 煞火灼烧着三枚玉牌——它们已熔成一体,表面爬满血丝似的裂痕,正不住震颤。
“终究不是三人共同祭炼,终究差了一线。”
通天教主足尖轻轻点地。
“咚”的一声闷响,玉牌顿时静止。
碧游宫深处,两间闭关的静室里,太上与元始的脸色都白得如同浸过寒水。
在大道与天道相接的那个点上,两人的道果裂隙前,各有一道鸿蒙紫气正在剧烈抖动。
“幸好……有过先前的经历。”元始天尊低声自语,掌心托着一缕微弱的、自行凝成的紫气。
而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攥住的那道鸿蒙紫气,正拼命扭动,一次次撞向他的指节。
“再等等……再等等……”
太上也以自凝的紫气为引,将道果深处那道紫气缓缓牵出。
他双目死死盯住道果与天道的连接处,唇间不断默诵静心的咒文。
“铛——”
钟声穿透三界。
通天教主的手指一根根收拢,握紧了青萍剑的剑柄。
太上与元始同时凝聚全部神念——一道早已备好的斧光,在虚空中悄然浮现。
“混沌钟……终于到了。”
张帆从座中起身,正要一步迈入那条奔涌的时空长河,将钟接引而出。
可就在此时,一道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模糊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长河 ** 。
那只手轻轻一抬。
时空凝固。万法凝结。
“混沌钟——归我了。”
**
第两百零四章 时空崩裂之战,钟鸣混沌的 **
“放肆!”
张帆双目怒睁,一拳击碎时空的夹层,闯入奔腾的长河。
不朽的星辰战体矗立于浪头之上,周身环绕的法则之力将重新卷起的巨浪一次次震成飞沫。
“想抓我?做梦!”
铛!铛!铛!
混沌钟疯狂震响,音波如实质的涟漪荡开,将四面八方的封禁寸寸崩碎。
原本冻结的时空长河再度咆哮,万丈狂涛轰然拍落。
“桀桀……小辈张狂,且看本座如何破你!”
青衣道人模糊的脸上,那双眼中射出两道污浊的邪光。
纯粹的漆黑魔气升腾而起,化作一只遮天巨掌,朝着张帆当头压下。
“哟,原来是个魔头。”
铛!铛!铛!
钟声再次炸响,与魔掌撞在一处。
钟声又一次荡开长河。
那只从幽暗里探出的巨掌却径直碾碎了音纹,五指收拢,继续向下压来。
“这老东西不对劲!”钟顶上站着个叉腰的黄衣童子,嗓音又尖又急,“我攒了这些年的力气快耗光了,挡不住!你手里还有什么压箱底的东西,赶紧用——我把这层壳撞开条缝,咱们先走!”
童子说完便拧身往虚空中猛撞,撞得四周泛起蛛网似的裂痕,却始终没能破开。
张帆没理会那童子的叫嚷。他只抬手,一卷绘着星点的图轴便从袖中飞出。
“去。”
图轴迎风展开,星芒流转,竟将那只漆黑的巨掌兜了进去。
轰!轰!轰!
图卷里传来接连的闷响,像是有山在崩塌,可绢面依旧平整,连一丝褶皱也未起。
张帆嘴角扯了扯。
藏头露尾,用魔气遮掩本源,这人能使出的本事,至多不过七成。再加上不敢动用本命灵宝,又得再削三成。
一个只剩四成气力的圣人,和他这个立在至人境巅峰、只差半步便能触碰圣位的存在——究竟谁更配活着走出这条河?
“桀桀……小子,你以为本座缺灵宝傍身?”
青袍道人低笑,翻掌间多出一根乌沉沉的棍子,棍身爬满扭曲的纹路,魔气如潮水般向外涌。那股威压,竟不逊于任何一件后天炼就的极品灵宝。
“快!把法力渡给我!”黄衣童子还在撞着界膜,声音里透出焦躁,“你修的法力与我同源,借给我,咱们未必能赢,但至少死不了!”
“逃?”青袍道人棍梢一指,长河之水骤然沸腾,时空的法则开始震颤,“把混沌钟留下,本座容你神魂入轮回。”
“要钟?”张帆抬起眼,目光像结了冰,“从我尸身上踏过去。”
他左手一扯,星辰图卷收拢,图中那只巨掌无声湮灭。右手则握住钟顶的钮,将整口钟倒提而起。
“自寻死路。”
青袍道人不再多言,倒拖长棍,一步踏破虚空,直逼而来。
“开了!快灌法力!有多少灌多少!”童子尖叫。
张帆没有犹豫。磅礴的星辰之力自他掌心奔涌而出,灌入钟体。
“哈……就是这股劲!”童子舒服得几乎 ** ,“又纯又厚,够劲!”
张帆面色却依旧冷肃。他抖开图卷,星图展开,横亘在自己与那道青影之间。法力如江河决堤,冲刷着钟身每一寸——尤其是有那童子主动配合,他对这口钟的掌控正疯狂攀升。
一成,两成,三成……
“够了。”
青袍道人忽然停下。
暴戾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那双眼睛渐渐染上猩红,像浸透了血。
张帆心头一紧。
那股气息他从未见过——不是杀意,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原始、更凶残的东西,仿佛要将万物都撕碎吞噬。
身前那道身影已不似修道之人,倒像是从深渊最底层挣脱出来的凶物。
“他当真不是准提?”
念头在张帆心头一闪,脸上却静得像深潭。
管他是谁——今日总要有人成为垫脚石,助他踏破那道门槛。
那根缠绕黑气的长棍扫过之处,时间与空间的法则寸寸碎裂,连星辰铺就的领域也被扯开缺口。
“躲?”青衣人声音里混着嘶哑的笑,“看你还能躲到何处!”
话音未落,长棍已挟着崩灭之势劈头砸下。
“嘿,小爷我何须躲?看我的……”黄衣童子正要扬声,却突然惊叫起来,“哎!不是这样用的!”
它被张帆倒提着钟钮,整个钟身像柄重锤般抡起,直迎向上方落下的黑影。
“铛——!”
撞击的轰鸣炸开,音浪如实质般推挤着四周。
万里时空长河猛地向下塌陷,乱流从裂缝喷涌而出。
原先被青衣人封住的边界应声破碎,河水如怒龙冲撞。
“你们真要同归于尽不成!”
女娲的身影出现在长河外侧,画卷展开,绵延成屏障挡住奔流的河水。
造化之力如丝线般缠绕修补着裂痕,却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你的帮手……可进不来!”青衣人笑声愈发癫狂,手中长棍一击重过一击。
张帆左手展开星图,流光如刃;右手仍提着那口钟,砸、扫、撞,竟与对方战得不分上下。
只有钟灵在连续撞击中不断哀嚎:
“莽夫!全是莽夫!前主人这样,你也这样!此乃先天至宝,不是铁锤!”
它本该高悬头顶,垂落万法不侵的光幕;音波所至,攻守自如。
可为何落到这些人手里,不是被当作砖块,便是被抡成重锤?
“滚出去——!”
怒吼自时空深处爆开,长河剧烈一震,将两道身影狠狠抛飞。
再睁眼时,已置身洪荒之外的混沌。
没有丝毫停顿,两人再度冲向彼此。
黑棍与铜钟又一次撞在一处。
巨响吞没了一切。
几缕太初之光在撞击处明灭,地风水火翻涌四散,混沌之气被推开,卷成肆虐的风暴。
他们却仿佛感觉不到风暴的撕扯,只在混沌中一次次对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