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燕姝归心似箭般,往那地方去。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焦急,也是觉得,离寻到云峥更近了一步。
马车一路紧赶慢赶,马不停蹄往那去。
谢瑾睿收到消息,发现燕姝离京,已经是一日后。
谢瑾睿顿时暗了眼眸,深情冰凉,喃喃细语。
“不是叫你准备退婚,半年内嫁我为妻?”
“怎得你心中就那个人?”
“一块玉佩就急得跑去寻他?”
谢瑾睿伸手揉了揉纸张,狠狠地握紧拳头,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桌上。
“书砚,我要入宫。备车。”
谢瑾睿起身大步流星出门,一路入宫,面圣。
半炷香后,谢瑾睿带着御赐的尚方宝剑和圣旨与令牌,回督卫司的府衙。
提了一小队人随他外出办公差,其余人留下。
谢瑾睿带着人往同样的方向赶,恒王余党彻查,需要一个陛下信得过的人,前往主持大局,肃清边境。
恰好,恒王的领地,和穆燕姝去的地方,在同一处。
不过几日,谢瑾睿的马车便赶上了穆燕姝的马车。
说来也巧,穆燕姝的马车前几日坏了车轮,而所处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而谢瑾睿的马车出现在穆燕姝和两个暗卫之前时,穆燕姝看着谢瑾睿的马车和他带着的一队人马,忽然间觉得,或许谢瑾睿真的好像是命运派来拯救她与云峥的。
谢瑾睿向她递出邀请时,她没有丝毫犹豫,让沈家暗卫把马车上那些东西和草药,还有行李全部转移到谢瑾睿的马车上。
留了一个空壳的马车在那,和谢瑾睿的马车与谢瑾睿的人一同上路,搭上了谢瑾睿的顺风车。
说来也怪,这么久的羁绊以来,穆燕姝和谢瑾睿和沈云峥,三人间好似一种很微妙的关系。
彼此有时候会对彼此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就像谢瑾睿是望族公子,有着谢家大族的清高与骄傲。
沈云峥,也算是功勋之后,有着豪门大户的骨气与高义。
谢瑾睿和沈云峥,两人都是高高在上的世家权贵,手握权势,高岭之花一样的存在。
在国家大义面前,在百姓与社稷面前,他们都是一路人。
而穆燕姝,虽然是女流,依然也是如他们一样,他们与她,都有相似的地方。
只要事关百姓与社稷,事关国家大义,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跟随着大义,奉献自己。
这或许,才是他们三个对彼此,莫名有些奇怪的信任感的原因。
“穆大人,你还真是,一扯上那个人的讯息,不过是一块玉佩,你就急得要追过去细查。”
谢瑾睿手握一卷古籍,他努力显得自己看起来不像特别在乎,可面色清冷,眼神冰凉的他,还是忍不住,用不经意的眼光去瞥,身边默不作声的那个月牙白的身影。
那个没有心的人,正对着腰间那块合二为一的云纹玉佩,看了又看,她把那块玉佩握在手中,眼神是无限的温柔。
好似这世间最美的温柔,都给了一块玉佩。
谢瑾睿忍不住低声阴阳怪气地嘲讽。
谁也不知,他的桀骜不驯和清冷高傲,已经掩饰不了,他眼神里的落寞与阴鸷。
不过是块玉佩,至于吗?
只是块玉佩,就已经如此令她心乱,那若是那人归来,她是不是要眼巴巴贴回去,同那人完婚?
谢瑾睿心中郁结,明明感觉希望在眼前,可又觉得上苍何其残忍,一次次给她希望,给他破碎。
“谢大人,我自问,这一路也不曾招惹你,你何苦如此同我说话?”
“只要有寻到云峥的一点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我相信,今日若是我失了踪迹,不论我在天涯海角,云峥也亦是如此,他必然不会放弃寻我。”
穆燕姝小心翼翼伸手抚摸着那块合二为一的玉佩,那是她和沈云峥相识的起点,她重生后携玉求上安宁侯府,遇见了重生而来的沈云峥。
这后来,也是她被步步谋算的沈云峥,骗入他亲手编织的情网。
最后,这一双玉佩,是他们的定情信物,也是定婚信物。
如今玉佩合二为一,这是天大的吉兆。
谢瑾睿觉得,穆燕姝眼底的温柔与希望,好似尖锐的刀般,刺痛了他的眼,也刺痛了他的心。
谢瑾睿低头不看那人,只双眼死死盯着手中的书卷,就连话语也变得冷漠。
“不是我要同你泼冷水。”
“只是一块玉佩寻到,可没有沈云峥的消息。”
“这或许不算是个好消息。”
“那人当了他的玉佩,却不等于救了沈云峥。”
谢瑾睿淡淡地开口,带着同情与悲悯的眼眸深深凝视了穆燕姝一眼,淡淡地开口。
“这块玉佩的成色上乘,若是有心之人执意夺财,大概这种趁人之危夺人钱财之辈,也不见得是那心存善念,救人一命之人。”
谢瑾睿淡淡地开口,“穆燕姝,我怕你如今心中有多少希望,他日若是这念想落空,你该有多少失望?”
谢瑾睿放下手中的书,面色淡漠,可望向她的那双眼眸,冷冰冰的深处,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温柔与情深。
“我不怕你寻到他。”
“我怕的是,你寻不到他,再一次受伤。”
谢瑾睿温柔地道出这句话。
穆燕姝没想到谢瑾睿竟然会这样说,她错愕地抬头,却看见那个身穿玄色官袍的督卫司长,谢瑾睿,依旧好似是那个桀骜不驯的贵族公子。
可是,又好似不是了,他的眼神温柔带着些怜悯。
他的嗓音温柔又带着莫名的怜惜。
“穆燕姝,若你当真幸福。”
“若他当真归来,你们是皆大欢喜的结局,我也愿意,再次成全你。”
“毕竟,我谢家,高门大户,我要娶什么的女子,都是易如反掌。”
谢瑾睿别扭地开口。
“谢……瑾睿……”穆燕姝没想到谢瑾睿会这样开口。
“但是,若是他没有寻回,”谢瑾睿的眼眸忽的染上一片看不透的幽暗,好似化不开的阴鸷,染上眼眸。
他的声音冰冷而透着某种倔强,“若是他没有寻回,那么,还是半年。”
“半年内你必须把婚退了,做我谢家妇。”
“因为,穆燕姝,我已经在等你的漫长时间中,耗尽了我此生所有的耐性。”
温润如玉的望族公子,终于念出了心底潜藏的情谊。这一次,他与她对视,直白地告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