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崔虬和宁雪芙的四位兽夫鱼贯而入,后面还缀着崔鸩。
崔虬一瞧见夜惊阑神清气爽地站在那儿,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滚出来——他万万没想到,宁雪芙竟真把人给治好了!
他愣了一瞬,旋即慌忙扑上前,握住夜惊阑的手,满脸堆欢:“夜少!您当真痊愈了?感谢兽神庇佑!您果真是福大命大、尊贵无双!可还有哪里不适?要不要再唤几位治疗师和巫医来替您细细诊查一番?”
“不必。”夜惊阑对崔虬的态度冷淡如霜,连正眼都懒得赏他一个。
崔鸩也凑了上来,伸手想去拉夜惊阑的胳膊,却被他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她立刻换上一副娇怯怯的淑女模样,嗓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夜少爷,昨日为了安抚您,我几乎耗尽了全部精神力呢。如今见您安然醒来,我也算没白费这一番心血。您眼下感觉如何?不如让我再替您诊诊脉,再为您疏导疏导?”
夜惊阑冷冷勾唇,嗤笑一声:“你替我安抚?我怎么不知道你何时有这本事?这世上能替我安抚的,我只认她——”他侧眸看向宁雪芙,一字一顿,“我的妻主。”
崔鸩面不改色,转头便向崔虬撒娇求救:“兽父,您跟夜少说说,我昨日确实为他做过安抚的。只是我自家也有兽夫中了毒,给夜少安抚完后便赶去照料自家兽夫了。”
崔虬哪能不知女儿那点心思,顺势帮腔道:“夜少,昨日鸩鸩的确为您做过安抚,可惜您当时未能醒来。今日我特意请了元帅夫人宁夫人过来为您诊治,您恰在这时苏醒,也是您的福缘深厚。您安然无恙便好,鸩鸩昨日也是自愿的,您不必挂怀。”
崔鸩立刻做出一副委委屈屈的可怜样:“夜少,我昨日当真是心甘情愿为您付出的,不求回报。您不记得也没关系,看到您现在好好的,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元帅夫人为您做了治疗,不知……她向您索要了什么代价?”
宁雪芙懒得理会这对父女扑面而来的茶气,直截了当道:“诊费三千星币,付清便两清。”
夜惊阑连忙接话:“请给我帐号,我即刻转账。不过,三千星币如何能两清?这可是救命之恩,恩重如山。”
宁雪芙报出帐号,语气冷硬:“若夜少觉得自己的命金贵,三千星币辱没了您的身价,那您想付多少便付多少。付完款,你我两不相欠。”
夜惊阑这才敛了神色,转向苍九渊,挑眉问道:“苍九渊,虫杀完了?”
“哼。”苍九渊连鼻音都带着火药味——但凡敢跟他雄竞抢妻主的,现在全是敌人。
夜惊阑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在掌心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悠悠道:“本少爷这儿有一道雌皇陛下的口旨,元帅大人,接令吧。陛下口谕:请元帅完成任务后,即刻回转帝兽城,不可耽搁分毫。”
苍九渊盯着那枚令牌,眸色微沉:“夜少何时成了传令官?凭证何在?”
“凭证便在此。”夜惊阑将令牌递了过去,唇角噙着一丝懒散笑意,“雌皇陛下的传令牌,接好了。我这趟传达口旨的任务,也算圆满交差了。”
苍九渊接过令牌,神色倏地肃穆起来。
崔虬见缝插针,适时扬声道:“两位大人,旁的事都可暂且搁下。咱们营中还有这么多军士中毒未解,恳请元帅夫人继续替将士们解毒才是正事。”
那些原本埋头忙碌的治疗师和巫医,早就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纷纷围过来看夜惊阑。见他精神抖擞、神采奕奕,哪还肯再去做什么无用功?一听城主开了口,便争先恐后地向宁雪芙求教。
“元帅夫人,您能不能说说,您是如何治好夜少的?可有秘方?是不是用了雌性的精神力安抚?”
宁雪芙扫了一眼满营“动物园”——那些中毒后兽化的将士,有的昏迷不醒,有的狂躁暴动,若不施救,便只能等着被这兽世草率地宣判“天道毁灭”。她心知自己手里的针剂在这个世界也能提炼制作,倒不打算藏私,却也不想锋芒毕露,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略一沉吟,她便给了一个说法:“其实,我昨夜梦见了兽神。兽神赐我两种药物,一名‘血清丸’,一名‘神安丸’,专治虫毒后遗症。只是兽神所赐数量有限,不足以救治这许多病患。所幸兽神还将药方一并赐下,我如今便将方剂默写出来,让诸位治疗师照方炼制药丸便是。”
众人闻言,皆瞠目结舌,半晌回不过神来——竟当真有药丸能解狂躁、祛虫毒?
崔鸩却陡然拔高嗓音,尖锐地叫道:“真是兽神赐你的药丸?若真有方剂,你会这么好心交出来?你可别打着兽神的名号在这里招摇撞骗!”
宁雪芙充耳不闻,只从空间里取出两大盒药丸,扬声道:“中毒的将士,每日三次,每次各服一粒。轻症一日、重症三日,大多可见好转。若是三日之后仍无起色,那便只能听天由命了。我现在便将药方与炼药之法写出来,城主可命治疗师们尽快赶制。”
很快便有人奉上纸笔。宁雪芙也不藏私,提笔便默写出配方与炼制步骤,一气呵成。几位治疗师接过方子,纷纷用影像石拍了下来。
现成的药丸被当场喂给中毒将士服下。药效虽不如针剂那般迅捷,却也着实惊人——那些狂躁的小兽渐渐安静下来,中毒的症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退。
一位医师惊喜交加地喊道:“有效!当真有效!这果然是兽神的恩赐!感谢兽神!”
顿时,满营将士纷纷跪伏于地,朝着兽神的方向叩首膜拜。也有许多人转向宁雪芙,伏地叩谢,连声赞她为“神女降世”,是来拯救苍生的。
崔鸩眼睁睁看着众人跪拜宁雪芙,听着此起彼伏的赞美,心底妒火如烈焰燎原——凭什么这个丑雌配受万众景仰?凭什么那些雄性个个争先恐后想做她的兽夫?明明丑得不忍直视,这些人竟还当她是什么神女?
我呸!一个贱雌!丑得不堪入目!也配当女神?
她原本离宁雪芙不远,妒火越烧越旺,理智寸寸崩断,忽然之间便冲上前去,一把扯下了宁雪芙脸上的面纱!
“啊!对不起!对不起!”她立刻弯腰鞠躬,嘴上连连道歉,“我不是有意要扯你面纱的!我原以为你总是戴着面纱是害羞,或者怕晒,万万没想到……竟是因为长得丑,不敢见人!”
她一边鞠躬一边喋喋不休,想用这满口的道歉堵住众人的口,让人不便责怪她冒犯。
可她话音未落,四周便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啊!神女!她真的是神女!只有神女才能生得这般倾城绝色!”
“天哪!她好美!她定是神女降世!”
“我真的见到神女了!”
崔鸩听得不对劲,慌忙抬头望向宁雪芙——然后,她也尖声惊叫起来:“不!不可能!你分明是个丑雌!怎么可能这么漂亮!”
而在那些惊叹与尖叫的缝隙里,宁雪芙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极轻的声音,如羽毛落地般悄不可闻——
“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