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忌惮帝兽城的夜家,还要给二公主一个交代?
这位杂兽城的城主,竟和二公主暗通款曲,是那只凶残凤凰安插在此处的一只老鸩鸟。容野曾向她提起过二公主的种种恶行,她对此人早已厌憎入骨。
可她万万没想到,二公主竟会关心她的死活?那她被流放到杂兽城,莫非也与二公主脱不了干系?
宁雪芙还来不及深想,崔虬已迫不及待地催道:“宁夫人,这夜惊阑就交给您了。您需要什么?药物,或者帮手?”
“不需要。”宁雪芙瞥了一眼铁笼里的银狼,眉尖微蹙。
崔虬一听她不要帮手,立刻殷勤地笑道:“我听说您治病时,不喜旁人在侧。这样吧,我替您把门关上,让您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给他治?还是……把您那几位兽夫留下来当个帮手?”
“不用。”宁雪芙淡淡回绝,心下却冷笑——这老登什么意思?杀她一个不够,还想连她那几位兽夫一网打尽?
崔虬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乐开了花,心声滔滔不绝地涌了出来。
[这小雌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她哪里知道,夜惊阑眼下安静,不过是靠药物强压着。药效一过,他马上便会醒来。那铁笼的锁我早让人做了手脚,看着是锁着,实则一推就开。只要夜惊阑狂性大发,这小雌性就彻底完了。若她真能安抚得了一个精神力狂躁到天道毁灭级别的SSS级雄性,那也算她本事。反正数据摆在那儿,就当给她玩玩好了,哈哈哈……]
宁雪芙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冷哼: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殷一珩满脸担忧地上前一步:“妻主,你一个小雌性独自留下,我实在放心不下。我们四个还是留下来陪着你吧?这毕竟是高阶雄兽,万一他醒来精神体彻底暴走怎么办?眼下他虽是银狼形态,但一看便知是靠着药物强行压制狂躁。这种状态,通常已无药可救,最终只能被判定天道毁灭。”
“天道毁灭?”宁雪芙还是头一回听说“生病”竟要被“毁灭”的。在地球上,再凶险的疫病也不至于对人道毁灭,顶多是隔离治疗罢了。
殷一珩神色凝重:“是的,天道毁灭。精神力越高的雄兽,一旦狂躁发作到无雌可安抚、无医可治的地步,就会彻底失控,变成滥杀无辜的狂魔,就只能选择天道毁灭。妻主又不是他的雌主,如何替他安抚、替他治疗?”
殷一珩话音未落,裴昼、容野、墨离也纷纷点头,满脸忧色,谁也不肯挪步。
崔虬并不把这四个“恶兽”放在眼里,他只担心苍九渊会不会半路折返。他可是特意先将元帅支开,才去请宁雪芙的。再拖下去,苍九渊一旦赶回,他的盘算便要全盘落空。他脸上挤出几分焦灼,皮笑肉不笑地催促道:“他说得也有道理。不过,这病人还没到那个地步,还不至于天道毁灭。要不,还是让他们四个留下来陪你?你们这般犹豫不决,病人可等不起。多拖一刻,他便多受一刻的苦。拖得久了,怕是真就只能天道毁灭了。”
宁雪芙果断一挥手:“你们都出去,信我便是。”
几位兽夫对视一眼,终究点了头。他们对妻主的医术,确实已有了一种近乎神迹般的信任——三哥四哥当初奄奄一息,是她一手救回;狐族老祖寿数将尽,是她妙手回春。短短几日相处,他们早已不敢轻视这位妻主,在医术一事上,更是生出了一种近乎膜拜的信服。更何况,他们亲眼见过白肽那等SS级雄兽,不也无声无息地殒在她手里么?
“我们听妻主的。”殷一珩最后叮嘱,“但妻主一定要保重自己,不可有失。”
“好。”
几位兽夫相继退了出去,心底都明白,真到了生死相搏那一步,死的绝不会是他们妻主。
崔虬亲手关上了铁门,嘴角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他心里暗忖:这几个兽夫竟然真舍得把自家妻主和一个SSS级狂躁雄性关在一起,莫不是巴不得她死?虽说夜惊阑掌着帝兽城财政大权,来头不小,可他这份狂躁数据早已达到天道毁灭的标准,铁证如山,哪怕夜家权势滔天,他也能推脱干净。这门一关,他便等着听里面的动静了。
崔鸩拉着崔虬闪到无人角落,压低声音急道:“兽父,万一那贱雌当真把夜惊阑救了下来呢?那我们岂不是替她搭桥铺路,白送她一个顶级兽夫?”
崔虬不屑地嗤了一声:“你觉得她有那个本事?”
他压根不信宁雪芙真能治得了人,不过是用这个由头,名正言顺地除掉她罢了。只要宁雪芙一死,元帅苍九渊精神力连降三级,他还怕什么?
崔鸩也不愿相信那贱雌能有这般运气,咬牙切齿道:“她怎么可能次次都走运!她一定死在里面,我等着看她被撕成碎条。”
“这就对了。”崔虬拍了拍女儿的头。
崔鸩又做起美梦来,眼神痴迷:“她若死了,我一定要把元帅大人和容野小郎君都契约到手。”
铁门之内,宁雪芙走近铁笼,伸手检查了一下锁扣——果然,那锁只是虚虚搭着,做个样子罢了,一推便开。而外面那扇大门,想必才是真正锁死了的。
她本下意识地想伸手用木系异能疗愈,却忽然顿住。用异能,说白了便是以她的精神体——那株凤凰花木的幽香灵气,去净化对方的精神体。可这疗愈过程,极其霸道,往往会将受治的雄兽直接标记成自己的兽夫。
不妥,大大不妥。她不能再标记兽夫了。
眼下身边已有五个兽夫,已经让她头疼不已。他们原先说好要滴血解契,如今却个个装聋作哑,全都默认了她这个妻主。想到这里,她默默缩回手,不敢去触碰面前那头沉眠的银狼。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昏迷中的夜惊阑,此刻已在药物的缝隙间恢复了一丝知觉,只是尚且无法睁眼、无法动弹。可就在这一片混沌之中,他忽然嗅到了一种格外熟悉的幽香——清冽,奇异,却又似曾相识。
啊……这不正是白肽死亡那间房里,他曾闻到过的气味么?
这念头如惊雷劈入脑海,令他精神陡然一震。
[凶手!杀死白肽的凶手——就是她!]
[那天在白肽的房间里,我闻到的就是这个香味。可怪就怪在,旁人去闻,都说没有任何气味。唯独我,一进去便嗅得清清楚楚,浓烈得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