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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叔,早点休息。”

“哎,你也早点睡。”

到了江涛家门口,见江涛进了院子,赵老头才独自往自家院子走。

推开院门,大圆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

林月柔趴在桌上睡着了,桌下将军原本在睡觉,见江涛见了哼哼唧唧迎了上去。

桌上摆着一碗面,用盘子倒扣着,旁边搁了双筷子。

刚好饿了。

江涛轻手轻脚走过去,将军哼哼唧唧跟在后面,尾巴摇得跟螺旋桨。

林月柔惊醒了。

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糊,待看清是江涛,立刻站了起来。

“你回来了。”

她拢了拢头发,又下意识去摸那碗面,“都有些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不用不用,夏天吃凉面正好。”

江涛掀开盘子,拿起筷子,面已经坨成了一块,酱色的汤汁全都吸进了面里,上头搁的几片青菜叶子蔫蔫地贴在面坨上。

他也不在意,夹起一筷子就往嘴里送。

还别说,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不错。

尤其半夜两点多回家,有碗面留着,这比什么都强。

林月柔看他大口大口地吃面,也是一脸幸福。

“好吃吗?”

曾几何时,她最怕的就是江涛回来。

他在外面,她在家就能自在一点,但他一直在外面,她又担心自己被抛弃了。

“好吃。”

江涛头也不抬,“月柔,你这手艺,咱家开个饭店,估计生意也不错。”

林月柔愣了一下,随即难得开起玩笑来。然

“行啊,江老板,到时你给我投资。”

江涛抬起头,看着林月柔巧笑嫣然。

煤油灯的光昏昏黄黄的,照在她侧脸上,把那轮廓描得柔和又温暖。

皮肤比之前细腻了,身材也丰腴了不少。

真好!

她和丫头们都好好活着。

明天就是新楼动工了,等房子建成就去把老九接回来,只是那户人家会轻而易举地同意吗?

唉!

江涛默默压下心中愁绪。

三下五除二把面吃完,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放下碗筷,“丫头们都睡着了吗?”

“早睡了啊,你和赵叔去渔船的时候就睡了。”

哦,对。

丫头们都在帐篷里睡着呢。

瞧自己问的什么话。

林月柔起身收碗,“锅里烧了热水,灶膛里还埋着火,你要洗把脸再睡不?”

“嗯,我自己来就行。”

江涛站起身,“对了,今晚渔船捞了票大的。你男人我有本事挣钱,你带着丫头们该吃吃该喝喝,千万别省着。”

“知道了。”

林月柔嘴角弯弯,看着江涛心中莫名踏实。

“快去睡吧,不早了。”

“知道了。”

月光皎洁,整个滨江村披了一层银光。

赵老头推开院门,吱呀一声,在静悄悄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蹑手蹑脚地往屋里走,摸黑脱了鞋,刚要去点煤油灯,胳膊肘一不小心撞在了柜子上。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胳膊肘龇牙咧嘴。

赵老太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道:“几点了才回来,轻点,别把柜子撞坏了。”

“没撞坏没撞坏。”

赵老头揉着胳膊,屁股刚挨上床沿,又忍不住开口,“哎,老婆子,我跟你说个事。”

“明天说。”

“不行,等不到明天。”

赵老头往她那边凑了凑,“今晚涛子带我们捞鲥鱼,你猜捞了多少?”

赵老太没理他。

“一千斤!整整一千斤啊!”

赵老头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她面前比划,想起黑暗中看不见,又把手指收回来,“活水舱都快满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鲥鱼堆在一块儿。然后涛子二话不说,每人发了一千块奖金!一千块!”

赵老太终于睁开眼,一点睡意都没了。

“多少?”

“一千。”

赵老头得意洋洋地重复了一遍,“你老汉我,一个晚上,挣了一千块奖金。这还不算工资。”

赵老太腾地坐起来。

黑暗中,她盯着赵老头看了半天,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说梦话。

赵老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你看我像说胡话吗?千真万确,涛子亲口说的,全船都有份。”

赵老太没吭声,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趿拉着鞋就往灶房走。

“你干嘛去?”

赵老头探着脖子问,有点摸不着头脑。

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这老婆子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睡不着了。”

赵老太头也不回,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你这么晚回来也饿了吧?我给你煮点粥。”

赵老头坐在床沿上,听着灶房里传来舀水生火的动静,嘿嘿笑了两声。

他从兜里摸出水烟袋,点上啪嗒啪嗒嘬了两口。

这钱还没到手呢,老婆子已经安排上了。

不一会儿,赵老太一手拿着煤油灯从灶房走过来,另一只手端着碗,碗里是两个冒着热气的荷包蛋。

她把煤油灯搁在柜子上,屋里亮堂起来,昏黄的光照着赵老头那张皱巴巴的笑脸。

赵老头放下水烟袋,喜滋滋接过碗一看,“咦”了一声,抬头看赵老太。

碗里卧着两个荷包蛋,蛋白煎得焦黄,裹着一层亮晶晶的油光。

“粥还在锅里熬着,先吃两个蛋垫垫肚子。”

赵老头也不客气,夹起一个荷包蛋,咬了一口,溏心蛋黄流出来,烫得他直吸溜嘴。

赵老太看着他那吃相,嘴上嫌弃,心里却很高兴。

“老头子,我跟你说,涛子待咱们这么好,你得更卖力气干活。这钱拿着咱心里要有数,可不能觉得是白拿的。”

“那还用你说。”

赵老头嘴里塞着鸡蛋,含含糊糊说道,“我跟涛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人家怎么对我,我心里有杆秤。”

赵老太点了点头,起身去灶房看看粥熬得怎么样了。

这时,搭在床沿的水烟袋骨碌碌滚了一下。

一点火星从烟锅上掉下来,落在床单上,冒了一丝青烟。

赵老太眼尖,一巴掌拍过去。

“又抽烟,不怕火星子把床单点了!跟你说多少回了,床上不准抽烟,你就是不听。”

“下次再也不敢了。”

赵老头讪讪拿起水烟袋。

“小点声,周技术员和陈技术员睡在隔壁呢。”

赵老太往隔壁墙的方向瞥了一眼,“你要是把人家吵醒了,明天没精神去工地测量放线,看你怎么跟涛子交代。”

赵老头赶紧抿住嘴,“知道了知道了。”

隔壁,周捷和陈帅被吵醒了。

两人本来是睡得很沉的,但架不住半夜有油煎荷包蛋的香气往鼻子里钻。

“什么情况?赵叔赵婶竟然半夜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