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德跟程政林打交道十几年,他还能不知道面前这位是个实干家。
朱明德犹豫道:“这件事关系到袁和颂医生。”
程政林大概明白老朱的顾忌。
“关系到谁都没关系,工作不分亲疏远近。”
朱明德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把这几天,袁和颂破例给病号开营养液的事说了出来。
程政林听后,皱了皱眉头。
他心里并不在意那几瓶营养液,而且觉得以自己的身体条件也用不着。
主要是从朱明德口中听到袁和颂的行为有违规定。
他知道袁和颂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人,但他也了解袁和颂不是那种滥用职权的人。
所以程政林心里有个疑惑。
“你确定那个同志就是食物中毒,第二天没什么事时,还在破例用营养液?”
“对对,”朱明德赶紧拿出一个单子,上面是褚洁的化验报告。
“领导你看这上面的数据就是依据,我可不敢瞎说。”
化验报告上写着身体的各项指标,这些简单的数据程政林还是能看得懂。
他看完数据,心里已经有了数,刚要说他会去找袁和颂谈。
只是话未出口,他的目光看向病号栏那一块。
病号的名字,那两个字刺痛他等我视线。
陈政林看了足足有十几秒,才问。
“这个褚洁是哪个褚洁啊?”
朱明德说:“就是上次来随军康营长的未婚妻。”
程政林的手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好在他经历过大场面,心里再波澜,面上却平淡无波。
他问了一下朱明德。
“你再跟我详细说一下这位褚洁同志怎么中的毒,又是怎么治疗的?”
朱明德平时不注意这些事,这次他是来给袁医生告状的,所以病人的情况,他多少了解了一些。
他把那天晚上褚洁来住院,怎么治疗,怎么用药,朱明德一一汇报。
程政林越听越沉默。
等到朱明德说完。
程政林朝他挥了挥手说:“知道了,具体的事情我会问袁和颂。”
朱明德不做他想,就走了。
朱明德刚走不久,程政林穿上外套就要出门。
安琪在厨房给阿姨帮忙,看到他要出门就问:“马上吃晚饭,你这是去哪?”
陈政林说:“去军部。”
安琪问:“那晚饭呢?”
程政林不确定就说:“再看吧。”
这时恰好程培彦从二楼下来,看到程政林要出门。
“爸,你好不容易回来,休息一晚吧,公事是处理不完的,如果不太紧要就放到明天。”
程政林知道儿子是好意,他犹豫了片刻,朝程培彦摆了摆手。
程培炎走过去。
父子俩朝门外走去。
程政林低声说:“楚楚食物中毒,现在在军区医院,你代我去看看她。”
程培彦着实吓了一跳,不过家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好,父亲!您放心,我马上去。
那您还要出去吗?”
程政林说:“我去军部待会,晚饭时就回来。”
程培彦没做他想,拎起外套,跟着程政林就出了门。
父子俩的举动闹得安琪一头雾水,她跟阿姨埋怨。
“这父子俩,成心的吧?”
阿姨替父子俩打圆场:“年底了,首长和培彦都忙,很正常。
男人嘛,事业为重。”
安琪无话可说,交代阿姨把晚餐推后,然后她就去了二楼书房。
程培彦去看褚洁前,拐到供销社买了点东西,他拎着东西到达病房时,褚洁正在皱着眉头喝米粥。
袁和颂就坐在她床边,一眨不眨看着她。
程培彦没出声。
他听褚洁埋怨道:“你舍得花100多给我输一瓶营养液,就不能多花几分钱给我买个鸡蛋吗?
天天喝米汤,你是觉得我胖吗?
多占了你们医院的地儿,是吗?”
袁和颂对她的无理取闹不但不恼,还带着温和的笑。
“你坚持两天,等胃恢复差不多,想吃都给你买。”
褚洁说:“我觉得现在就能吃,胃长在我身上,又没长在你身上,你怎么好替我做主?”
袁和颂说:“我是医生,医生是做什么的?”
褚洁想都不想说:“其他医生我不点评,你袁医生就是打着医生的名号折腾我这个病号!”
袁和颂:“……”
“还能跟袁和颂拌嘴,看来身体恢复的不错。”
程培彦一路上的担忧在这时缓和不少。
见程培彦进来,褚洁朝他笑了笑。
程培彦将买来的罐头、鸡蛋糕、麦乳精一股脑都放在桌子上。
褚洁看着鸡蛋糕,默默咽了咽口水。
然后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目光。
袁和颂还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毫不留情地揭穿:“这些蛋糕、罐头,我先没收,你实在饿了,就冲麦乳精喝。”
褚洁瞬间炸毛。
“凭什么?程同志是来看我的,东西是给我买的,你凭什么给我没收?”
袁和颂不跟褚洁掰扯,他看向程培彦,意思明了,是让程培彦自己解决。
程培彦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可出于对褚洁身体的考虑。
便说:“这些东西你先别吃,等过几天能吃东西了,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去县城给你买最好的!”
所有人对褚洁的好,褚洁已经习以为常。
因此程培彦对他说的这些话,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拗不过袁和颂,褚洁只好喝完粥,然后便开始翻她的书。
过了一会儿,袁和颂楼下还有一个病人,他下了楼。
程培彦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自然想跟褚洁单独相处。
“我父亲知道你食物中毒住医院,他很担心,派我过来看看。
你现在怎么样了?”
褚洁听到程政林的名字把手里的书放下,态度温和。
“就是当时比较急,现在没事了,都怪我嘴馋,怨不得别人。”
程培彦说:“外面的东西真的不能瞎吃,下次要注意。”
褚洁点了点头,对他的好意说了声谢谢。
后缀加了个程同志。
程培彦说:“咱们按理说也认识很长时间,都熟悉了,你就别叫我同志吧。”
褚洁问:“那我直接称呼你名字不合适吧?”
“我比你大,他们几个你都叫哥,也叫我哥吧。”
褚洁有点叫不出口,但是也不好拂了程培彦的好意。
“你让我适应适应。”
程培彦太喜欢他这个妹妹,不遮不掩的性子,有什么说什么,跟她相处又轻松又快乐。
他无法想象有一天真的把妹妹认回去,家里会是一种多么和谐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