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黑影的身份，她暂时猜不到。
但她知道这个人还会来。
第二天天蒙蒙亮，苏阮就起来了。
她去了昨晚黑影站过的那个位置。
第三棵老槐树后面。
地上有脚印，虽然很浅，但能看出来是有人站过。
而且脚印比普通人还大出一截。
苏阮蹲下来看了看。
脚印在十步之外就消失了。
苏阮回了丹堂，心里更加警惕了。
天亮后，苏阮没有睡。
她站在窗前，看着阳光慢慢照亮蜀山的山头。
脑子里转着几件事。
蓬莱仙宗的韩长老不是单纯买丹，是冲着她来的。
天宝阁的路稳住了，生意可以继续。孟管事的警告也不能当耳边风。
星纹草夜间采收的秘密要藏好。等扩种到一定规模再考虑量产。
剑形孤峰，不在傲来仙州，通道墙壁上的符文是地图。
有人在盯着蜀山。身份不明，敌友不分。
她按了按眉心。
来到仙界后，事情比蜀州还多。
但每件都要处理。
这时候谢无妄来了，他递过来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那是傲来仙州周边地形。
山势，河流，仙州的边界线，画得很清楚。
北边有一片空白，标注了三个字：北海。
苏阮看了看：“你画的？”
“嗯。”
谢无妄说：“来到仙界后，师傅也给我托过梦，我不能告诉你那座山在哪。”
他看着苏阮：“但我可以告诉你，师傅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北海之滨。”
苏阮低头看地图。
北海之滨在傲来仙州北边，出了仙州边界，还要往北走很远。
苏阮把地图折好，贴身收了起来。
她走出房门，站在丹堂门口。
阳光照在脸上，暖的。
北海之滨。
纯阳真人最后出现的地方。
剑形孤峰不在傲来仙州。
谢无妄不能说的路，她要自己走过去。
苏阮回头看了一眼蜀山的丹堂。
星纹草在阳光下安安静静地长着，翠绿的叶片上银色纹路清晰可见。
王博和小七已经在丹堂里忙了，炉火烧得正旺，林山蹲在药田边，拿着本子记录星纹草的长势。
一切表面上都好好的。
但她知道，现在已经暗流涌动。
苏阮摸了摸怀里那幅地图，回了丹堂。
王博抬头：“苏姑娘，今天炼什么？”
“照常。”
苏阮坐下来，看着炉火。
脑子里那幅地图她已经记住了。
北海之滨的位置，路线，沿途经过的地形全都记在脑子里了。
她要找个机会去一趟。
但不是现在，现在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完。
蓬莱的单子还要交货。
天宝阁的订单量翻了一半，星纹草要扩种。
新招的内门弟子还要培养。
还有那个瘦高黑影，她要知道他是谁。
苏阮拿起一颗星纹丹，对着光看了看。
银色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韩长老说以前见过。
在哪见的？她猜到了方向，但还差一步验证。
苏阮把丹药放回去，站起来。
“小七，今天炼星纹丹。”
小七愣了一下：“不是说要保密吗？”
“这次炼几颗自己用，不卖。”
小七没再问了。
苏阮走到丹炉前，抓起一把星纹草。
脑子里还在转着北海之滨的方向。
她从怀里掏出谢无妄画的地图，又看了一遍。
北海之滨。
纯阳真人消失近千年，最后出现在那里。
他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那座剑形孤峰，会不会就在北海之滨附近？
苏阮把地图收好，伸手试了试炉温。
小七已经把炉火烧旺了，药材备好。
苏阮把注意力拉回来，开始称药。
星纹草入炉的瞬间，银色纹路在火焰中闪了一下。
小七在旁边看着，问了一句：“苏师姐，你心里有事？”
苏阮没抬头：“看得出来？”
“你平时控火的时候手很稳。今天手指在用劲。”
苏阮看了小七一眼。
这姑娘的观察力越来越好了。
“是有点事。”
“能解决吗？”
苏阮想了想：“能。”
小七没再问了。
苏阮把注意力拉回来，看炉火。
星纹草的银色纹路在高温中慢慢溶解，融进药液里。
她以前没有注意过这个细节。
那些银色纹路不是被烧掉的，而是被药液吸收的。
苏阮把这一幕记在心里。
丹药刚炼好，苏阮就拿起一颗，对着光看了看。
“小七，今天炼的星纹丹，单独收好。我出远门的时候要带上。”
小七愣了一下：“出远门？”
“还没定。先备着。”
小七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苏阮走出丹堂去了后院。
林山正在给星纹草浇水，看到她过来，放下水壶。
“苏师姐。”
苏阮蹲下来，看了看星纹草的长势。
新移栽的那几株已经稳了，叶片舒展，银色纹路清晰。
“从今晚开始，星纹草改在夜间采收。”
林山愣了一下：“晚上采？”
“对。子时前后采。采完立刻阴干，不要见阳光。”
苏阮看了他一眼：“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林山点头：“明白了。”
苏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还有，留几株不要采，观察它们一整夜的发光变化。什么时辰最亮，什么时辰最暗，全部记下来。”
“好。”
苏阮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找两个信得过的外门弟子帮忙。但要跟他们说清楚，这草怎么采，什么时候采，不能说出去。”
林山想了想：“我找张石和李大柱。他俩嘴巴严。”
“行。”
苏阮回了丹堂。
王博正在称药，看到她进来，随口问了一句：“苏姑娘，星纹丹的单子什么时候接？”
“不急。先把品质稳住。”
苏阮坐下来：“蓬莱那批培元丹炼了多少了？”
“三百颗了。按进度，下个月能交完。”
苏阮点了点头：“质量盯紧。”
“放心。”
苏阮靠在椅背上，摸了摸怀里那幅地图。
北海之滨。
等培元丹交完货。
等星纹草扩种到位。
等她把那些暗流摸清楚。
她就出发。
苏阮拿起桌上的一颗培元丹，对着光看了看。
上品。
品质一直很稳定。
她放下丹药，站起来。
“王博，下午我教你们一个新手法。”
王博抬头：“什么手法？”
“星纹丹的凝丹手法。跟普通丹药不一样。”
王博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