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花了三天把手头的事安排利索。
凝丹手法教了两天，王博练到第五炉才稳，小七第二炉就全上品了。
苏阮让王博盯着蓬莱那批培元丹，留了三百颗星纹丹给林山做储备。
林青青继续盯各方动静，有什么消息传讯。
小七看家。
“我去趟北海。”
苏阮站在丹堂门口，背着一个储物袋。
“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个月。”
林知行皱眉：“就你一个人？”
“还有谢无妄和大黄。”
大黄在旁边打了个哈欠：“终于能出去走走了，在山上快憋出狗病了。”
林知行看了看苏阮，又看了看谢无妄，没再多说。
苏阮拍了拍大黄的脑袋，上了谢无妄的剑。
一人，一剑，一条狗。
往北飞。
御剑飞了半天，中午的时候，苏阮低头看见下方有一支队伍。
七八个人，暗红法袍。
蓬莱的人。
苏阮拍了拍谢无妄的肩：“落低点，跟上。”
谢无妄把剑降下来，隔着半里地，远远缀在后面。
蓬莱弟子的对话顺着风飘上来。
“韩长老说那东西在上古遗迹里，入口在北海之滨北边的礁石群。”
“钥匙呢？没钥匙打得开吗？”
“听说封印月圆的时候最弱，到时候再想办法。”
“其他几家也收到消息了，碧云宗和青木宗都派人来了。”
苏阮听完，看了谢无妄一眼。
谢无妄没说话，继续御剑。
苏阮心里串了一下。
韩长老半年前调到蓬莱丹堂。
韩长老上任后频繁外出找东西。
韩长老见过星纹纹路。
现在韩长老的人往北海之滨跑，说那里有上古遗迹。
星纹草是上古仙草。
那韩长老在哪见过星纹纹路，答案快浮出水面了。
上古遗迹里。
天黑的时候，苏阮让谢无妄落地休息。
找了个背风的山坳，生了堆火。
大黄趴在一旁打盹，谢无妄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
苏阮靠着火堆，正在想北海之滨的事。
谢无妄睁开眼。
“有人。”
苏阮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五十丈外，一棵枯树的阴影里站着一道人影。
苏阮认出来了。
碧云城客栈对面看过一次，蜀山外的树林里看过一次。
这是第三次。
谢无妄按住了剑柄。
那人影没跑，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我家主人让我带句话。”
苏阮没动：“说。”
“你找的东西在北海之滨。但入口只有月圆子时开。”
苏阮盯着他：“你家主人是谁？”
“时机到了，主人自会来找你。”
人影伸手一抛，一块玉简划过夜空，落在苏阮脚边。
然后他转身。
身法极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
谢无妄站起来，看着那片黑影消失的方向。
“追不上。”
大黄醒了，抬头看了看：“什么东西？”
苏阮没答话，弯腰捡起脚边的玉简。
白色的，拇指大小，表面光洁，没有刻字。
她捏了捏，没激活。
“先收着，到了北海再说。”
她把玉简收进储物袋，坐下来，往火堆里加了一根柴。
谢无妄也坐回来。
“他的身法，不是现在仙界的路子。”
苏阮抬了抬眼皮：“什么意思？”
“上古的遁术。我在师父的一本古籍里见过类似的。”
苏阮看着火光，没接话。
纯阳真人消失近千年后重现。
纯阳真人在找东西。
纯阳真人最后出现在北海之滨。
现在冒出一个人，说上古遁术，替人传话，告诉她月圆子时才能进。
所有线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汇。
三天后，北海之滨。
远远看到海的时候，苏阮以为会是一片荒滩。
结果海边有一个镇子，比想象中大得多。
镇口立了一块石碑，刻着三个字，望北镇。
苏阮从剑上跳下来，站在镇口往里看了一眼。
街上人来人往。
但不是普通镇子该有的人。
苏阮扫了几眼，就认出了好几拨。
蓬莱的暗红法袍，最显眼，三五成群挤在一家茶馆门口。
碧云宗的人在镇东头摆了个临时摊子，药阁陈长老亲自带队，苏阮认识他。
青木宗的人也来了，几个外门弟子在街边蹲着吃饼。
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门派服饰。
苏阮看着这阵仗，说了一句。
“好家伙，北海之滨开大会呢？”
大黄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这么多人，都来海边度假？”
谢无妄没说话，目光在街上扫了一圈。
苏阮低声说：“先找住的地方。”
镇上的客栈全满了。
苏阮连问了三家，掌柜都摇头，说最后一间房昨天被订走了。
第四家，苏阮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姑娘？”
苏阮回头。
天宝阁孟管事站在客栈二楼的走廊上，正往下看。
“你怎么在这儿？”
苏阮也愣了：“这话该我问你。”
孟管事从楼上下来，脸色有点复杂。
“先进来说。”
他给苏阮腾了一间房，客栈后院的小偏院，不大，安静。
苏阮把东西放好，出来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
孟管事给她倒了杯茶。
“苏姑娘，你来北海做什么？”
“路过。”
孟管事苦笑了一声：“路过路过到北海之滨来了？”
苏阮端起茶杯：“我说我是来散心的，你信吗？”
“不信。”
“那你还问。”
孟管事看着苏阮。
然后他压低声音。
“苏姑娘，我跟你说句实话。这望北镇最近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法？”
“半个月前开始，海面上每到月圆就会出现一座山的虚影。”
苏阮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山的虚影？”
“对。有人说那是上古遗迹的投影，有人说那是某位大能的洞府。消息传出去后，各大仙宗都派人来了。”
孟管事喝了一口茶：“蓬莱来得最早，韩长老的人半个月前就到了。”
苏阮放下茶杯：“山的虚影，什么形状？”
孟管事看了她一眼。
“剑形。”
苏阮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剑形孤峰。
纯阳真人说找到这座山。
谢无妄说知道位置但不能说，画了地图指向北海之滨。
现在海面上出现一座剑形山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