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采了两片叶子。
一片从月光下采的，一片从阴影里采的。
“你在这里等着。”
苏阮拿着叶子回了丹堂。
生了炉火。
她先炼第一炉，白天采的星纹草。
称药，开炉，投药，控火。
半个时辰后，开盖。
十二颗聚气丹，全上品。
银色纹路均匀，药香正常。
苏阮先放到一边。
第二炉，月光下采的星纹草。
同样的步骤，开盖的时候，药香先飘了出来。
比第一炉浓一倍。
十三颗聚气丹躺在炉底，颗颗饱满。
银色纹路比第一炉深得多，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光泽。
苏阮拿起一颗，又拿起第一炉的一颗放在一起对比，差别太明显了。
月光采的，丹纹更深，药香更浓，丹药表面像镀了一层银。
苏阮试了下药力，两颗丹药，同时放入两只玉碗，加水化开。
药液的颜色不同，第一炉的药液是淡青色。
月光采的那颗，药液是青银色，表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银光。
苏阮看了看，心里有数了。
夜采的星纹丹，药力比白天采的强两成，而且不止药力，丹药表面那层银纹，对神识有阻隔效果。
她放下丹药，看向林山。
“今晚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林山愣了下：“包括王博师兄他们？”
“包括。”
林山点了点头：“明白。”
“你去休息吧。明天星纹草多浇一遍水，盯紧长势。”
“好。”
林山走了。
苏阮把那些丹药收好，放进一个单独的玉瓶里。
心里已经在盘算，星纹草夜间采收的秘密，必须守住。
这东西要是传出去，别说蓬莱，整个仙界的势力都会盯上蜀山。
她坐在丹堂里，看着炉火出神。
夜采的星纹草药力更强，那如果换个时间呢？
子时，寅时，月圆，月缺，会不会都有差别？
她拿出两片剩下的夜采星纹草，又炼了一炉培元丹。
十二颗培元丹，十颗上品，两颗极品。
极品丹表面那层银色纹路比她见过的任何丹药都要深，在灯光下几乎像镜子一样反光。
苏阮拿起一颗极品丹，试着用精神力探了一下，但被弹回来了，就像青木宗掌门当初探她的星纹丹一样。
能挡住神识探查？这草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翻了翻那些凭空冒出来的记忆，没有答案。
星纹草的知识不是慢慢解锁的，那段记忆像是被被刻意封住了。
她需要找到那块石碑，才能知道真相。
苏阮把极品丹也收好，熄了炉火，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躺下来，脑子里转着白天的事。
苏阮翻了个身，丹田里突然传来一丝温热。
她没有抵抗，顺着那股感觉走。
顿时苏阮的眼前暗了一下，再亮起来的时候，她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地方。
苏阮抬头看去。
一座孤峰，形状像一把剑插在地上。
山势陡峭，从山脚到峰顶几乎没有坡度，直上直下。
峰顶有一个石头祭坛风化得很厉害，表面坑坑洼洼，边缘长了一些暗绿色的苔藓。
祭坛中央有一个凹槽。
苏阮走近了看，那个形状她有些熟悉。
像是玉玺的形状。
正正方方，边角分明。
凹槽的边缘有磨损，磨得很光滑，像是被按进去过很多次。
她伸手在凹槽里摸了一下。
指尖触到凹槽底部的一瞬间，画面来了。
纯阳真人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那座剑形孤峰。
他身边站着一个人，面目模糊，但看身形是个年轻人。
纯阳真人开口了。
声音比上次清晰得多，像是就在她耳边说。
“找到这座山。”
“然后你就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画面断了。
苏阮睁开眼，突然感觉一股视线落在她身上。
那不是错觉。
而是真的有人在看她。
苏阮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放轻呼吸，用眼角的余光扫向窗外。
月光照进来，窗外什么都没有。
但那感觉还在。
苏阮轻轻坐了起来，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音。
她贴近墙壁，靠近窗户的边缘，慢慢往外看了一眼。
蜀山外的树林里，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处。
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身法极快。
快到连苏阮只看到一个轮廓就消失了。
但那个轮廓她记住了。
瘦高，比普通人高出一截。
不是蓬莱的人，蓬莱穿暗红法袍。
而青木宗的人穿青色法衣。
苏阮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碧云城。
客栈对面。
月光下，屋顶上，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跟碧云城那个一模一样。
同一个黑影。
苏阮站在原地，没有追。
她记住了那个位置，蜀山外东北方向。
苏阮起身来到了谢无妄的房间。
谢无妄还没睡，听到敲门声立刻开了门。
苏阮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他又出现了。”
谢无妄眉头一皱：“谁？”
“碧云城那个黑影。”
谢无妄的表情变了。
“你看到了？”
“刚才就在蜀山外的树林里。东北方向。”
苏阮说，“身法极快，瘦高。不是蓬莱，不是青木宗。跟碧云城客栈对面那个是同一人。”
谢无妄没接话。
“我去看看。”
“别去了。已经走了。”
苏阮靠在门框上：“他的身法比你快。”
谢无妄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你之前说院子里有人来过，就是他？”
“应该是。”
苏阮想了想：“他在碧云城的时候就盯着我，现在又跟到蜀山来了。”
“你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
谢无妄说：“但有人在盯着蜀山。”
苏阮点了点头，回了房间。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第三人。
除了蓬莱和青木宗，还有第三方势力在盯着蜀山。
或者说，在盯着她。
是谁的人？
纯阳真人的人？
韩长老的人？
也不像。韩长老昨天才来蜀山，这个黑影在碧云城就出现了。
天机阁的人？
有可能，天机阁灰袍老者给过她一枚黑色玉简，说她遇危险可以捏碎。
天机阁在碧云城见过她，之后黑影就出现了。
但天机阁的人为什么要盯着她？
苏阮想不通。
她躺回床上，闭着眼。